“前辈实力强大,但我武王府可是人皇亲自赐封的!”最后一个老者开口,搬出了最大的靠山,“前辈今日所为,人皇陛下若知晓,怕也不会坐视不理!”
一个接一个。
这些当年力拦石子陵一脉讨回公道的宗老们,此刻被悬在空中,却依然试图用言语为自己开脱。
家事。
圆满解决。
没有异议。
和和睦睦。
人皇赐封。
每一个词都冠冕堂皇,每一句话都理直气壮。
仿佛当年那个被挖去至尊骨的婴儿,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仿佛那场惨剧,真的已经“圆满解决”。
仿佛他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李沉舟静静听着,神色没有一丝变化。
等到那些声音终于停歇,他才轻轻开口。
“讲完了?”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那些老者面面相觑,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李沉舟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每一个人都如坠冰窟。
“家事?”
他轻声重复,嘴角微微勾起。
“你们挖他骨的时候,可曾想过那是家事?”
“你们将他弃于荒山的时候,可曾想过那是家事?”
“你们逼得他父母远走他乡、生死不知的时候,可曾想过那是家事?”
声音依旧不大,却让那些老者脸色惨白。
“至于圆满解决……”
李沉舟摇了摇头,那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当事人都没有异议?”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张张苍老的脸上。
“那你们告诉我,那个被挖骨的孩子,什么时候说过,他同意了?”
他是真的震惊了。
不是被威胁震住,而是被这些人的脸皮厚度深深震撼。
活了这么久,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什么叫“当年之事已经圆满解决”?
什么叫“得出了一个双方都愿意接受的结果”?
双方?
哪双方?
一方是那个被挖去至尊骨、奄奄一息的婴儿,一方是你们这些刽子手?
你们把骨头挖了,把人扔了,把锅甩了,然后坐在一起喝杯茶,点点头说“嗯,这事儿翻篇了”——这就叫圆满解决?
李沉舟忽然有些想笑。
做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至于那些威胁之言——什么“人皇亲自赐封”、什么“惹人非议”、什么“前辈过分”——他压根没往心里去。
这些话就像路边的犬吠,听着热闹,却伤不了人分毫。更不可能激怒他。
激怒?
他们也配?
李沉舟的目光从那几张苍老的脸上扫过,嘴角微微勾起。
人皇亲自赐封的武王?
他微微抬眼,望向皇都深处那座若隐若现的宏伟宫殿。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整座皇都——
“那你让人皇出来,和我说道说道?”
话音落下,天地间一片死寂。
悬在空中的那些宗老们脸色瞬间煞白!
他们只是搬出人皇的名头壮胆,哪敢真让人皇出来?
可这个疯子,这个胆大包天的疯子,他竟然——竟然敢直接让人皇现身?!
皇都深处,那座宏伟的宫殿依旧沉默。
没有人出来。
也不敢有人出来。
李沉舟收回目光,看向那些面如死灰的宗老,轻轻摇了摇头。
“看来,你们的人皇,不太想和我说这话。”
轰!
远方天际,忽然有一轮骄阳横空而至!
那光芒炽烈如大日,璀璨夺目,照亮了整片皇都!无与伦比的威压如同九天倾泻而下,笼罩四野,让无数人瞬间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王者之威!
真正的王者之威!
“道友,太过了!”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那轮骄阳中传出,如同天雷滚滚,震得整座皇都都在颤抖!
“我武王府之事,道友一个外人,缘何插手?”
话音未落,那轮骄阳已然降临武王府上空!
光芒敛去,显露出一道伟岸的身影——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披玄色王袍,头戴紫金冠,面容威严,目光如电!他立身虚空,周身符文流转,每一道符文都璀璨夺目,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武王!
真正的武王!
“是武王!”
“武王回来了!”
街道上爆发出震天的惊呼!无数人抬头仰望那道身影,眼中满是敬畏与狂热!
武王——在石国诸王之中亦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以武封王,这四个字的分量,岂是等闲?
在这修炼大行其道的世界,能以“武”字封王者,必然是杀出来的威名,是打出来的地位!是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真正强者!
据说当年古国争霸,武王曾与人皇逐鹿天下!
虽然他最终失败了,可败在他手上的人是谁?是人皇!是当今石国至高无上的存在!
败给人皇,不丢人。
能与人皇争锋,本身就是实力的证明!
这样的人物,岂是等闲?
武王立身虚空,目光如炬,望向武王府门前那道平静的身影。
他看到了悬在半空中的那些宗老,看到了碎裂的大门,看到了那道扭曲的、被镇封的门户。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道友,我武王府与你何怨何仇,你要如此行事?”
他的声音依旧威严,却多了一丝凝重。
因为他也看不透眼前这个人。
那人的气息,平静如水,深不可测。
可他是武王!是石国顶尖的王者!是曾与人皇争锋的存在!
他不信,这世上还有谁能让他低头!
武王府上空,两道身影遥遥对峙。
一者威严如天,王气浩荡。
一者平静如水,深不可测。
整座皇都,都在屏息凝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