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王出手了!
他立身虚空,眸光如电,周身符文轰然爆发!一道道璀璨的纹路如同天罗地网,铺天盖地地席卷而出,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那是王者之威,是足以让山河失色、让星辰颤抖的伟力!
“轰——”
符文如潮水般碾压而过,冲击着那些被禁锢的武王府众人!
然而——
没有变化。
那些人依旧悬在半空,纹同被钉死在虚空中的虫豸丝不动。
武王瞳孔微微一缩。
他再度催动符文,王者之力全力爆发,虚空中甚至出现了层层涟漪,那是空间都难以承受的征兆!可那些被禁锢的人,依旧一动不动,仿佛那道禁锢他们的力量,根本不受任何外力影响。
街道上的人们看得目瞪口呆。
武王出手,竟然……无效?
那个年轻人设下的禁锢,连武王都无法撼动?
李沉舟静静站在那里,看着武王一次又一次的尝试,神色没有一丝波澜。
等到那漫天的符文终于平息,他才轻轻开口。
“作为一府之主,一族之长——”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不好生教导族人,积极引导,府中尽是蝇营狗苟,偌大的一个王府乌烟瘴气。”
武王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却被李沉舟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出事之后,对残害亲族之人不做任何处罚,视若无睹,无公平公正可言。”
李沉舟的目光直视武王,那目光平静如水,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当年之事——”
他顿了顿。
“你亦难辞其咎。”
“武王府风气如此,你为根源之一。”
话音落下,天地间一片死寂。
武王立身虚空,脸色铁青。
他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因为那些话,句句属实。
府中那些腌臜事,他知道。当年那场惨剧,他也知道。可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选择了让一切“圆满解决”。
他以为,凭着他武王的威名,凭着他武王府的权势,那些事可以永远被掩盖。
可现在,有人站在他面前,一字一句地,把这些事全都翻了出来。
而他却无法反驳。
李沉舟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那目光中的冷漠,比任何话语都更加刺人。
李沉舟的目光落在武王身上,平静中带着一丝审视。
每一座侯府、王府,都是一独立之族。武王府的人,都是武王的族人——身上流着相同的血脉,头顶着相同的姓氏。
这一点,他清楚。
“当年之事发生时,你不知情。”
李沉舟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武王没有接话,只是脸色更加阴沉。
“但你可知,为何你不知情?”
李沉舟问出这句话,却没有等武王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因为你高高在上,俯视众生,以为凭着王者的威名,府中便一切太平。”
“因为你懒得管,不想问,觉得那些琐碎的家族事务,不值得你耗费心神。”
“因为你把精力都放在了修炼上,放在了与人皇争锋的野心上,却忘了——你是族长。”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
“武王府变成今天这个鸟样,里面的族人心黑手辣,你这个族长,脱得了干系?”
武王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更何况——”
李沉舟顿了顿,目光越发深邃。
“事情发生之后,瞒得住你?”
这是一句反问,却已经有了答案。
瞒不住。
堂堂武王,一族之长,府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瞒得住?石子陵夫妇的疯狂反扑,族中的血腥内斗,各方势力的暗中窥伺——这一切,武王都知道。
他知道。
可他做了什么?
李沉舟嘴角微微勾起,那笑意里没有温度。
“恶者依然逍遥,受害者流落四方。”
“你没有做出一丁点措施。”
他的目光越过武王,落向武王府深处那些隐约可见的院落。
“当年站出来为那个孩子说话的人——”
“在这三四年间,竟逐渐被囚禁、被软禁。”
此言一出,街道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有人面面相觑,有人窃窃私语。
李沉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武王。
“偌大的王府,肮脏龌龊之事不绝,已经从根子里烂了。”
“而你,熟视无睹。”
“视若无睹。”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沉重。
“这是一种变相的纵容。”
“纵容恶者为恶,本身的恶劣程度——”
“便不下于直接作恶。”
话音落下,天地间一片死寂。
武王立身虚空,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那些悬在半空的宗老们,一个个脸色惨白,眼神闪烁。
街道上的人们,抬头仰望这一幕,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们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今天,不只是来讨债的。
今天是来清算的。
清算那些直接作恶的人。
也清算那些纵容作恶的人。
一个都不会放过。
“本王如何行事,何须你来评说?”
武王的声音冷得像万载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他立身虚空,周身的符文再次涌动,王者之威铺天盖地,压迫得整座皇都都在微微颤抖!
那双威严的眸子里,怒火在燃烧。
他是武王!
是曾与人皇逐鹿天下的存在!
是石国诸王之中赫赫有名的顶尖强者!
今日,他被人堵在家门口,当众质问,当众指责,当众——颜面扫地!
如何不怒?
怎能不怒?
李沉舟看着虚空中那道怒火滔天的身影,看着那张铁青的脸,看着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一个二个,都是死不悔改的样子。
到现在,还在摆王者的架子,还在维护所谓的威严,还在问“何须你来评说”。
李沉舟收回目光。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轻轻启唇,吐出一个字——
“死。”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缕风吹过。
可就在这一刹那——
天地变色!
皇都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暗沉下来!无边无际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遮天蔽日,将整座皇都笼罩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雷霆在云层中炸响!
狂风呼啸而起!
那“死”字如同天道的裁决,化作无形的波纹,轻轻扩散开来——
悬在空中的那些宗老们,那些当年参与挖骨、推波助澜、落井下石的人,那些刚刚还在叫嚣、还在狡辩、还在试图用言语脱罪的人——
他们的身体骤然僵住。
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恐的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