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屠村,灭族,在它眼中不过是打扫庭院一样的日常。
它不在乎那些生灵有没有罪,不在乎它们是不是无辜,甚至不在乎它们会不会反抗。在它看来,那些弱小的生命根本不配谈这些。
吞天雀紧随其后,血色的眸子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它的身形太过庞大,双翅展开遮蔽了无尽山脉,投下的阴影覆盖了大地。每一根羽毛都漆黑如墨,边缘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仿佛无数柄利刃排列在它的翅膀上。
“扫平一切阻碍,斩灭一切。”它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金属刮擦骨头,让人听了浑身发寒。“那些藏在山洞里的,躲在树林里的,以为能逃过一劫的,全部找出来,撕碎,吞掉。我要这片大荒寸草不生,尸横遍野。”
它顿了顿,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嘴角流淌下一缕涎水。
涎水滴落的地方,大地被腐蚀出一个又一个冒着青烟的深坑。
“若是表现出色者,我特许其进入我所在的太古神山修行。”
这句话如同一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所有听到这句话的凶兽,眼睛都红了。
太古神山,那是下界八域最顶级的修炼圣地,是无数凶兽做梦都想踏入的地方。
那里灵气充沛得几乎凝成了液体,天材地宝遍地可寻,还有从太古时代流传下来的修炼传承。
一只普通的凶兽若是能进入太古神山修行,用不了多久就能脱胎换骨,从任人宰割的底层一跃成为万兽之上的存在。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凶兽,那些原本不想卷入这场纷争的凶兽,那些原本还有一丝犹豫的凶兽,此刻全都疯狂了。
它们不在乎血洗大荒意味着什么,不在乎要杀死多少无辜的生灵,不在乎那些被屠戮的种族会不会有冤魂索命。
它们只在乎那个承诺,那个进入太古神山的机会。
一头通体漆黑的巨蟒从沼泽深处探出头来,它的身躯比千年古树还要粗壮,鳞片上覆盖着黏稠的毒液。它吐着猩红的信子,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一群浑身长满骨刺的凶狼从洞穴中涌出,它们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眼中泛着幽绿的凶光。它们仰天长啸,声浪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一只盘旋在高空的魔禽发出尖锐的长啸,它的双翅展开遮住了半边天,每一根羽毛都像是一柄淬毒的利刃。它的爪子上还挂着不知哪个倒霉生灵的残骸,鲜血一滴一滴落下来。
无数的凶兽开始向大荒各处移动。它们爬出洞穴,钻出沼泽,从山林中涌出,从河底浮上。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同黑色的潮水席卷而来。它们要去屠杀,要去毁灭,要去用那些无辜生灵的血换取进入太古神山的门票。
小红鸟看着这一幕,双翅上的火焰猛地一涨。
它愤怒得浑身都在颤抖,可它知道,它拦不住那些凶兽。它可以挡住穷奇,挡住吞天雀,甚至挡住朱厌,可它挡不住那数以万计的凶兽大军。那些凶兽会像蝗虫一样扫过大荒,将所有能呼吸的生命吞噬殆尽。
“你们会遭报应的。”小红鸟的声音里带着愤怒与悲悯。
穷奇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它。
那双碧绿阴惨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在看一只已经死了的猎物。
吞天雀裂开嘴角,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报应?”它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个笑话。“等我们把这片大地杀干净了,谁还来报应我们?”
它顿了顿,血色眸子里的疯狂更浓了几分。
“动手。先从人族开始。”
“谁敢!”
小红鸟发出一声长啸,那声音穿透了整片大荒,震得无数凶兽耳膜生疼。
它双翅上的火焰猛地炸开,化作漫天的火雨洒落,逼得一些靠得太近的凶兽慌忙后退。
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眸子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身影,所过之处,确实有一些凶兽低下了头,缩回了爪子,暂时压住了心中的贪婪。
可那只是极少的一部分。
那些灵智较高的凶兽听懂了小红鸟的警告,知道这位朱雀后裔不是好惹的。
可更多的凶兽灵智本就不高,它们只知道太古神山四个字意味着什么,只知道吞天雀抛出的那个承诺足以改变它们的命运。在小红鸟的火焰面前,它们退缩了一瞬,可那一瞬过后,心中的贪婪再次占了上风。
你没有办法和兽讲道理,尤其是那些灵智不高的凶兽。它们不懂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不懂血洗大荒意味着多少条性命,不懂那些被屠戮的种族也有父母妻儿。
它们只懂得弱肉强食,只懂得谁拳头大谁说了算。现在穷奇和吞天雀的拳头最大,它们就听穷奇和吞天雀的。
整片大荒都躁动了起来。
兽吼之声此起彼伏,从山林深处,从沼泽尽头,从地底洞穴,从每一处阴暗的角落。那声音汇成一道恐怖的洪流,震得大地都在颤抖,震得天空都在变色。无数凶兽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幽绿的,血红的,惨白的,密密麻麻,像是地狱里点燃的鬼火。
那些被小红鸟喝止住的凶兽也忍不住了。
它们本来还想再观望一阵,可周围的同伴已经开始向前涌动,那些贪婪的、疯狂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压过来,让它们无处可退。
在这样的环境里,它们无法独善其身。如果它们不动,那些已经红眼的凶兽会先把它们撕碎,踏成肉泥。
它们没有选择,只能跟着一起向前,一起疯狂。
一头体型庞大的黑熊从洞穴中爬出来,它的皮毛上沾满了泥土和干涸的血迹,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它本来还在犹豫,可当它看到身边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冲出去时,它终于忍不住了。
它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最近的人族村落方向冲去。
一群浑身覆盖着鳞甲的铁背狼从山涧中涌出,它们的牙齿比钢刀还要锋利,爪子比铁钩还要坚硬。
它们本来是这片区域最狡猾的猎手,从不轻易冒险。可此刻,它们放弃了所有的谨慎,像一群疯狗一样冲了出去。
因为它们知道,如果去晚了,那些猎物就会被别人抢光。
小红鸟看着这一幕,眼中的怒火几乎要烧穿虚空。它知道拦不住了,这些凶兽已经疯了,被贪婪和恐惧逼疯了。
它可以杀掉其中一部分,甚至杀掉大部分,可它杀不光。而且它还要面对穷奇、吞天雀和朱厌,它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对付那些铺天盖地的凶兽潮。
它回头看了一眼李沉舟所在的方向,那一眼里有焦急,有无奈,还有一丝连它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求助。
然后它转回头,双翅上的火焰再次燃起,烧得比之前更旺。它张开嘴,发出一声清亮的长鸣,那声音里有愤怒,有悲悯,还有决绝。
它要挡。能挡多少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