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一道无形的神念顺着符文的轨迹逆流而上,追根寻源,要找出那件门户至宝本体所在的位置。
吞天雀不只是要毁掉这道虚影,它要连根拔起,将那件至宝的本体也据为己有。
遮天盖地的魔翅与那道悬浮虚空的门户虚影形成了鲜明得近乎荒诞的对比。
一方如同压城欲摧的黑色乌云,一方不过是云层缝隙中漏出的一缕微光。魔翅上血光滔天,门户虚影上银辉清冷。
魔翅带着碾碎一切的狂霸气势碾压而下,门户虚影只是静静悬浮在原地,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后者看上去太羸弱了,不堪一击。
至少在场几乎所有生灵都是这么认为的。
那些远远观望的凶兽们觉得,那道门户虚影下一秒就会被吞天雀的符文碾成齑粉。
连小红鸟都忍不住捏了一把汗,它的火焰虽然克制吞天雀的冥雾,可吞天雀此刻施展的血色符文显然不是普通手段。
只有那道门户虚影依旧纹丝不动,仿佛根本没有将吞天雀的攻势放在眼里。
“强,实在是强,这大荒的水,是真的深。”
李沉舟长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几分无奈。
又是一尊将他的门户至宝视作虾兵蟹将的盖世强者。
大荒,果然是人杰地灵之地,随便一只凶兽都敢对深不可测的存在动手。
“嗤——”
一道清响从战场中央传来。
那道宏大的门户虚影在虚空中轻轻一震,银白色的光芒骤然爆发,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涌去。
那光芒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驱散了吞天雀的血色符文,驱散了漫天的冥雾,也驱散了方圆万里内所有的黑暗。
门户虚影横空而立,面对吞天雀铺天盖地的攻击,它没有闪避,没有抵挡,只是轻轻一震。
那些血红色的符文像是纸糊的一样,在银白的光芒中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的光雨消散。吞天雀的全力一击,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破灭了。
然后,从那道门户虚影之中探出数道银白色的光链。
它们太细了,细得像是随时会断裂的蛛丝;它们太快了,快得连尊者的神念都来不及捕捉。
吞天雀只觉得眼前银光一闪,下一瞬,那些光链已经缠上了它那双遮天蔽日的魔翅。
“撕拉——”
一声沉闷的撕裂声响起,那声音不大,却像是撕开了天地间最坚固的屏障。
吞天雀的双眼猛然瞪大,血色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它低头看去,看见自己那双引以为傲的漆黑肉翼,正被那几道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光链生生从身体上撕扯下来。
黑色的血液从撕裂处喷涌而出,洒落在大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深坑。
吞天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苍穹。它拼命挣扎,双翅疯狂扇动,可那些光链像是铁钳一样牢牢锁住了它的翅膀,任凭它如何用力都无法挣脱。
“咔嚓——”
光链猛地一扯,那双遮天蔽日的魔翅从吞天雀的脊背上彻底脱落。
黑色的翅膀在空中翻转着,洒下一路黑色的血雨,然后重重地砸落在地上,压塌了一片山林。
吞天雀的身体失去了平衡,从空中跌落。它疯狂地扭动着身躯,血色的眸子里满是惊骇与不可置信。
它不敢相信,自己的翅膀竟然被那几道从门户虚影中探出的光链给生撕了下来。
它不敢相信,那个它曾经不屑一顾的存在,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大荒在这一刻安静了。
所有的凶兽都停下了脚步,呆呆地望着这一幕。
那些原本已经冲出去的凶兽,那些已经红了眼睛的凶兽,此刻全都僵在原地,四肢发软,浑身颤抖。
它们看着吞天雀从空中跌落,看着那双曾经遮天蔽日的魔翅躺在地上,看着那道门户虚影静静悬浮在虚空中,银白色的光芒清冷如月,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个存在,到底是谁?
小红鸟也愣住了。
它看着那道门户虚影,又看向远方那个若隐若现的身影,心中的忧虑瞬间烟消云散。
它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是多么可笑。
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是来争夺山宝的?
他若是想要山宝,根本不需要争夺,直接拿走就是了。
“啊!”
吞天雀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那声音穿透了整片大荒,震得无数生灵耳膜出血,心神俱裂。
黑色的血液从它脊背上的撕裂处喷涌而出,如同倒悬的瀑布冲向天际,将整片天宇都染成了暗红色。
那血液中蕴含着它数万年积攒的精华,每一滴都沉重如山,洒落在地上便砸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它的双翅已经没有了。
那对曾经遮天蔽日的漆黑肉翼,此刻正躺在地上,被黑色的血泊浸泡着,羽毛上还残留着它拼命挣扎时撕裂的筋肉。它拼命扭动着光秃秃的脊背,试图重新飞起来,可没有了翅膀的吞天雀,就像是被拔掉了爪牙的困兽,只能在泥泞中翻滚,发出绝望的嘶吼。
血色的眸子里的凶光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痛苦与恐惧。
它终于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那道门户虚影甚至没有真正出手,只是探出了几道光链,就轻描淡写地撕掉了它引以为傲的双翅。
如果那道门户虚影的本体降临,它会是什么下场?它不敢想。
大荒中那些原本已经冲出去的凶兽,此刻全都瘫软在地上,瑟瑟发抖。
它们看着吞天雀的惨状,心中的贪婪被恐惧彻底浇灭。连尊者境的吞天雀都被撕掉了翅膀,它们这些连化灵境都没有达到的小角色,上去不过是送死。
小红鸟静静悬浮在虚空中,看着这一幕,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它和吞天雀斗了两年多,彼此都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可真看到吞天雀落得如此下场,它却没有想象中的快意,只有一种深深的震撼。
那道门户虚影依旧悬浮在虚空中,银白色的光芒清冷如月,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