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四年,七月二日。
为对付刘毅,诸将再度聚集在孙静帐中,商讨应对之法。
徐琨神色沉重的说出今日军报。
“孙公,据我方斥候回报,敌军正在周围伐木,看其模样可能是要打造投石机。”
投石机!
听到这三个字,除了孙静、芮良这些未曾参与宛陵之战的人,其他诸将皆是脸色一变。
时间过了这么久,他们已基本弄清了火流星的真面目,刘毅现在又要打造投石机,是想再来一次吗?
想到那漫天飞火流星从天而降的场面,孙权嘴角就忍不住抽了抽。
再来一次,他们绝对撑不住。
对付投石机,最好的战术就是遣一支精兵杀出去,焚毁其所造军械,便可成功破解。毕竟投石机这种东西打造需要耗时费力,只要破坏一次,就可得到一段时间的安宁。
可问题是刘毅极度精明,岂会任由你杀过去焚毁器械,最大的可能还是派出去的人全部被杀,出去多少就死多少。
就在众人沉默间,一员老将站出来。
“挡不住的,昔日数万大军齐聚宛陵城下,尚且被刘毅一举击破。今日我军营垒远不如宛陵之时坚固,兵力也非精锐,刘毅携带胜威而来,我军如何能够抵挡?依我之见,勿要在此同他纠缠,不如收兵南下,弃富春而守浙江。有江水为阻,自不用怕他什么火流星。”
黄盖大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话音落下,当即就有许多人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徐琨摇头道:“公覆也是身经百战的老将,怎说出这种荒诞之语!”
黄盖哼道:“正是因为我久经战阵,才知道这地方绝对挡不住刘毅,唯有南撤,寻找更合适的防守之地,才有挡住刘毅的可能。”
“富春乃我孙氏祖地,怎能轻言放弃!”
孙翊站出来大声驳斥。
黄盖见这年轻小子怒气冲冲,心中暗暗叫好,嘴里则哼道:“若要死守富春,结果不过是被刘毅在此击破,兵亡将死,何其可怜。与其如此,那还不如学张子布等人,弃甲倒戈,北面降刘!”
帐中人除了孙静和孙权外,皆是震惊的看着黄盖。
徐琨惊骇道:“公覆你怎会说出这种话?”
若说徐琨的态度还算克制,孙翊已是破口大骂。
“定然是昨日那些背主狗贼在外叫嚣,说动了这老贼的心。老贼欲要投降,合该当斩!”
“你骂我老贼?”
黄盖勃然变色,大怒道:“我跟破虏将军纵横沙场之时,你还是个光屁股的娃娃,怎敢如此骂我!竟然还想杀我,就你这竖子也配?”
“呀呀呀!老贼,我这就杀了你!”
孙翊性格本就暴躁,此时热血上头,按捺不住,伸手就去拔腰间佩刀。
“住手,给我拦住他!”
孙静适时起身,开口呵斥,命卫士上前将孙翊抱住,不准他抽刀。
孙翊挣扎不出来,便叫喊道:“季父!仲兄!此贼有背主之意,此时不杀,若是让他行了背主之事可就晚了!”
孙静面露犹豫。
孙权愤怒起身,对孙静道:“季父,这黄盖先说要放弃富春,然后又叫嚷投降,不管他是否真心,在此两军相敌之际,这些话都将扰乱军心,若不将他斩杀,难以服众,不若推出去斩了,以震慑诸军!”
孙静看了眼不忿的黄盖,又看了眼愤怒的孙氏兄弟,摇头道:“公覆为汝父旧将,忠心绝无可疑。刚才所说不过是欲激汝等,岂会真有投降之意,我看还是算了吧。”
“不可!定要斩了他!”
“竖子,你们岂敢杀我!”
双方相互争执,徐琨等将也忙出言劝说。
最后孙静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公覆忠心,无可置疑,然刚才降敌之语,确实不妥,且鞭笞三十,以作警示!”
“我要亲自执鞭,否则难平心中之恨!”
孙权主动揽下这事。
孙静迫于压力答应下来,当即让人将黄盖推出帐外,剥了衣服。
“黄盖,你临敌之际,不知奋勇杀敌,反而有弃地投降之心,此事我绝不饶你,且吃我鞭!”
孙权厉喝一声,挥动手中皮鞭,对着黄盖就是左右抽打。
“仲兄,再打重些,抽死这老贼!”
孙翊在旁兴奋叫嚷,恨不得冲上去代替孙权抽打黄盖。
随着那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黄盖背上已是打得皮开肉绽。
他嘴里恨声道:“来来来,竖子再用力一些,乃公叫一声就……嘶……”
待到一顿鞭子抽下去,黄盖已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孙静看不过去,让人将他搀扶回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