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咽了口唾沫。
他害怕的就是这个。
将所有希望寄托在贺齐身上,结果一过去就被对方绑了献给刘备,那他岂不就成了天大的笑话。
“贺齐是会稽山阴人,归附我孙氏的时间不长,忠心上怕是连邓当、陈武等人都比不上。彼辈尚且临阵投降,贺齐多半也会如此,东冶城怕是不能去了。可是,我若不能去东冶奔他,还能前往何方呢?”
孙权轻声低语,眼中闪过一抹迷茫。
北边有张辽追赶。
南边的贺齐态度暧昧,以孙权的智计已能看出这人并不可靠,去了很容易变成自投罗网。
往西则是被汉军控制的丹阳郡,也不能走。
东边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难道要乘船出海吗?”
孙权想起当初孙策率兵杀入会稽时,王朗抵挡不住,就想坐船出海逃往交州,结果在东冶被孙策追上,只能选择了投降。
王朗逃亡失败,但成功的人并不少,比如王朗的好友,汝南名士许靖就在孙策南下前成功带着家人坐船逃到了交趾郡,受到交趾太守的礼待。
许靖及一干南渡士人用行动证明这条路是可行的。
“若能在被张辽追上前奔至交州,或许能得一线生机。”
交州穷困蛮荒,还有烟瘴毒气,虫蛇猛兽,不太适合人居住。但那里超出了刘备的势力范围,只要孙权能逃过去,张辽再厉害也不可能追上,这是他现在能想到的唯一安全路线。
只是看着旁边一脸冷漠的潘璋,他就感觉头疼。
孙权现在的亲卫只剩下三人,亲信好友只有朱然一个,剩下的几十人都是潘璋手下的兵,他想南逃交州,必须要潘璋带人保护才算安全,否则路上很容易被贼匪水寇抢掠。
可问题是潘璋连会稽南部都不愿去,更别说是随他去更南边的交州了。
放到以前,孙权可以用官职利益等东西进行利诱,利用主君的权威进行号令。
现在他被朝廷打为反贼,落魄困难,一点好处都不能提供给潘璋,全靠着往日旧情才能让潘璋保护至今,他哪有什么提条件的资格。
而且据孙权观察,潘璋也不是那种忠贞无双的共苦之人,自富春之战后,潘璋对孙权的态度就日益下滑,称呼从最开始的校尉变成了孙君,而且两人商议时潘璋多次出言反驳。
想要劝潘璋跟随去交州,可不容易啊。
孙权犹豫再三后,还是试探着向潘璋问道:“文珪,今日贼军追之甚急,而贺齐并未有忠义之象,吾不欲前往奔他。而是想往东南的永宁县,在彼处乘船出海,前往交州,以避刘备锋芒,你意下如何?”
交州!
潘璋听到这两个字,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果断摇头道:“彼处乃是恶地,古来不知有多少丈夫夭折,吾不愿去也。”
孙权神色一黯。
朱然则觉得逃亡交州这个主意不错,见潘璋拒绝,便说道:“文珪若是不愿,可将兵卒交予我来统领,自行留在此处便是。”
话音落下。
潘璋一下双眼暴睁,大喝道“孺子欲夺吾兵乎?”
朱然早就看潘璋不爽了,正要发作,却被孙权伸手按住,示意他不要开口。
孙权又慌忙对潘璋解释道:“文珪,他绝非此意,此是误会,我……”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迫的脚步声。
马忠几个大步奔至屋中,对众人急声道:“追上来了!”
“那张辽追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