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学,就是游走四方,努力提高自己的学问,以使将来名满天下,然后得明主赏识,或许能做到主政一方的大官,这就是无数人心中的理想。
孟建摇头晃脑道:“想有王先生的学问,有何难哉?广元只需每日读《诗》十遍,字字斟酌,句句思索,早晚也可成为天下大儒,日后吾等亦可称你一声石先生。”
“哈哈哈,公威这是在说自己吧,我今早晨起如厕,见你屋中灯火明亮,定然是瞒着吾等,在那里悄悄读书。”旁侧又有一人开口取笑。
孟建嘴里哼道:“你徐元直也勿要说我,我昨日观你书简,见其磨损严重,不知被你翻了多少遍,上面的字都快看不清了。”
石韬也附和道:“然也,吾等四人中,就你徐元直求学之心最深。我可记得你当初弃侠从文,在学舍中常常早起,借扫除之时询人问题,对于学业务求精熟,绝不留下任何疑问。世人若是见你这般求学好问的模样,定想不到你曾是个仗剑杀人,游走四方的轻侠。”
那人嘿嘿一笑。
他正是刘毅之前派人寻找而不可得的徐庶,徐元直。
徐庶和石韬乃是同郡好友,关系极深,他们为避中原战乱而来到荆州,今年通过一些关系认识了孟建等人,大家一见如故,便相约共同游学。
他三人相互取笑一番后,目光又望向了旁边的另外一人。
“别说了,吾等三人求学,皆是务于精熟,以求贯通,唯有孔明只观大略,不求深解,如此做学问,怕是根基不固,日后怎能让人赏识?”
孟建嬉笑着看向旁边那个一直未曾出言的年轻人。
诸葛亮。
四人之中,以他年龄最小,今年虚岁也才十九,本不到加冠的年龄,但因诸葛玄病重时,将其幼弟姊妹皆托付诸葛亮照顾,便为诸葛亮提前取字,曰为孔明,以使他承担重任。
而他年龄虽然在四人中最幼,但身材却最为高大,竟身长八尺,为四人之冠。
诸葛亮见孟建将矛头指向自己,便笑道:“你这孟公威,好生生的说我作甚。我与汝等不同,汝等学问精熟,日后若是入仕,当能进至刺史郡守也。”
刺史?郡守?
皆是封疆大吏,为当世之高官,也是石韬等人的梦想之一。
诸葛亮这形容让他们感觉满意,但同时他们又好奇诸葛亮对自己的评价。
孟建等了一会儿,见诸葛亮话只说一半,后面居然没有下文,就忍不住问道:“若依孔明之言,吾等日后为刺史郡守,那孔明自谓将来能至于何职?”
对于这问题。
诸葛亮笑而不言。
石韬开玩笑道:“莫非孔明还自比管仲,欲宰天下乎?”
他们知道诸葛亮常把自己比作是管仲、乐毅,一副心高气傲的模样。
诸葛亮只笑笑,没说话。
孟建、石韬见状,顿觉无趣。
唯有徐庶也跟着微笑。
诸葛亮自比管仲、乐毅,时人莫之许也,徐庶却觉得诸葛亮的自比并非大言,而是真有那个资本。
读书不求精熟,而只观大略,或许是诸葛亮独特的学习方法,和他人不一样。
徐庶有心为诸葛亮说话,便故意问道:“求学问道虽是正业,然知天下大势,断四海变化,亦是才学之重。荆州叛乱已有经年,未露停息之态,又有交州兵北上,数助张羡侵扰武陵,不知孔明如何看待此事?”
听到这话,孟建、石韬皆望向诸葛亮,想听听他有何高论。
诸葛亮抬头看了看天下那轮孤独的明月。
他平静道:“刘牧居荆州已久,地位稳固,长沙叛乱于他不过是癣疥之疾,早晚将定。而交州兵弱,张津身为外者,不知在交州广施恩义,以恤士民,反倒岁岁兴军,致使兵疲将厌,其又威武不足,难以镇抚一州,或许要不了多久,便将身死南地,不再北向也。”
诸葛亮说到此处,稍微顿了一顿,方才说道:“荆州之患,非内亦非南,只在北、东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