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块百斤重的石头越过城墙,以无可阻挡的威势重重砸中一栋屋宇。
刹那间,屋顶坍塌,瓦片飞溅。
里面的百姓哭爹喊娘的奔跑而出,引起一片混乱。
这还是刘毅有所克制,没用火流星的缘故。
他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并不想将城中屋宇点燃,制造出一场大型火灾,那样对他接管城池并不利。
用石弹轰击城中,制造一些混乱,打乱守军的调度就足够了。
至于城墙上的战场,刘毅麾下人马已攀登上去,正与守卒厮杀。
战况呈现一边倒的趋势。
守军不断后退。
准确的说是接战没多久,他们就开始出现了溃逃,将大片的城头区域拱手相让。
负责攻打城南的凌操,见到形势大好,亲领一干精锐加入攻城的队伍,以悍勇之势率先拿下了这处要地。
墙垣上,欢呼声震天响彻。
守将仓皇奔逃城中,将消息禀报给了韩玄。
“将军!那些征召来的青壮在敌军进攻时率先逃窜,吾等斩杀后退者也阻拦不住,许多将士都跟着他们溃逃,致使战事失利,如今南门已被敌军攻破!将军!这益阳城守不住了!”
韩玄听到这话,整个人愣在原地,汗水止不住的滴落。
他不是那种沙场厮杀的战将,而是身居后方,统筹全局的儒将,这次守城战他为了安全考虑,就没有亲自上前线指挥,一直呆在城中进行调度。
结果开战没多久,就收到了这个让他惊骇的消息。
又有几枚石弹砸中城中屋宇,发出轰隆巨响,才将韩玄从惊愕中清醒过来。
“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征那么多人上城。”
韩玄后悔的拍了拍大腿。
他被江东军速破刘虎营垒的攻势吓到了,自觉人手不够,强征大量青壮上城墙防守。
这种事在古代战争中十分常见,可以大大增强守军的战力,可问题是刘毅的攻势太过猛烈,城中百姓和韩玄又不是一条心,自然是见势不妙,逃命要紧,大量民夫的溃逃直接引发了城头防线的崩溃。
不过韩玄心里也清楚,就算没有那些青壮的溃逃,他也不可能守住这座城池。
刘毅太凶悍了。
轰隆!
又是一道响声传来,也不知是哪家的房子或是路面又被砸中。
韩玄走到空旷地带,抬头看着天上那些不断变大的黑色圆点。
一道接一道的巨响自城中炸开。
每一下震动,都能让韩玄和身边卫士的脸色白上一分。
“我总算知道孙策纵横江东,身据三郡,为何一遇刘备父子就只能引颈受戮。如此威势,何人能挡啊?”
韩玄苦涩低语,眼中满是绝望。
很快,城外的投石机停止攻势。
转而是大量江东步卒从南侧城门涌入益阳。
“冲啊!”
“将军有令,先护府库粮仓!”
“抓住韩玄,重重有赏!”
各种喧嚣声不断响起,往韩玄所在的地方逼近。
韩玄的亲卫惊慌起来,向他急迫劝道:“将军,贼人正在逼近,还请将军上马,吾等护将军逃离。”
“逃?”
韩玄苦笑着摇头:“我在战前上过城墙观望,见刘毅已将骑兵分于城池四周,每个方向都有一两百骑巡守,我就算能骑马出城,又岂能从那些骑兵的手中逃掉?与其被擒拿射杀,还不如杀身成仁,以取义也。”
这话一出,周围亲卫全都惊住了。
他们还想着如何保护主将出逃,结果被保护的人却想着杀身成仁的事。
“将军,一时之败,无甚大不了的,先保全性命,日后未尝没有重来的机会。”
“是啊,吾等愿拼死护送将军离去,等回到襄阳向刘使君求取兵马,再来向这刘毅复仇!”
亲卫们纷纷劝谏。
他们越说,韩玄就越不想听。
远处的喊杀声正在不断逼近。
“刘荆州命我为统兵大将,领人马两万来征讨叛贼张羡,我与贼相战一年,未曾将其击灭,已有辱重任。如今又被刘毅击败,两万人马尽殁于此,还搭上了刘威明的七千人,如此丧师辱命,我岂有面目回去见刘荆州。”
韩玄轻轻一叹,转身向后方的一间屋宇走去。
“古楚有俗,覆军杀将。”
“军既亡,将不可归也。吾自当效古楚将之义,以全刘使君对我之恩德。尔等护我至此,已算尽忠,稍后可自行投降,勿要因我坏了性命。”
韩玄转身走入屋内,将门缓缓掩上,隔开了外面的喧嚣。
他走到房间中央,深深吸了口气,试图平复那颗狂跳不止的心。
韩玄是个体面人。
就算是要自杀,也得避免被人看到脖子喷血的场景。
而屋外的亲卫们听着韩玄决绝的话语,大受感动。
“将军欲为刘使君尽忠,吾等非小人,自当跟随。”
几个性子烈的人当场横刀于颈,手一动,就脖颈喷血的倒了下去。
说死就死,绝无半分迟疑。
血水染红了大地。
外面的呼喊声越来越近。
“将军有令,活捉韩玄者有重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