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玄听见,脸上苦涩更重。
他猛地抽出佩刀。
锃!
刀锋出鞘的清鸣在静室中格外刺耳。
寒光映亮了韩玄惨白的脸,也映出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恐惧。
“大好头颅,不想今日落于此处。”
他颤声低语,慢慢的将刀架在了脖子上。
冰凉的刀刃刺激的他汗毛倒竖,脖颈的肌肤爬上了一层鸡皮疙瘩。
因为手抖,一小片肌肤被刀锋划破,点点鲜血滴落下来。
手抖得越发利害。
牙齿也开始打颤。
刀锋是如此之利,韩玄甚至能想象它用力切入皮肉、割断血脉时的清晰感觉。
那该有多疼啊!
鲜血喷溅、气息断绝、坠入永恒的黑暗……
韩玄害怕了。
“此刀……此刀太利了。”
韩玄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低声对自己,也像是对冥冥中的什么存在解释着。
“一刀下去,身首异处,未免……未免太过难看,有失体统。刘荆州……刘荆州或许也不愿见我如此。”
这理由如此牵强,却又被他紧紧攥住。
求生的本能彻底压倒了那些名节大义。
他手中的长刀,无力的落在地上。
韩玄在历史上见刘备引军来取荆南四郡,望风而降,直接归附到刘备手下,没有任何抵抗。他本身就不是那种性格刚强,真能舍身取义之人。
门外传来一阵呼喊。
“韩玄就在此处!”
“狗贼,我家将军已经赴义,休想折辱。想要见我家将军,就从吾等尸体上踏过去吧!”
韩玄仅剩的亲卫大声嘶吼,正要向涌进来的江东兵扑去,用自己的性命护卫着韩玄最后的体面。
可就在这时,后方掩盖的房门发出“吱呀”的声响,被人从内部打开。
几个亲卫惊讶看去。
就见本该赴义自刭的韩玄,正好端端的站在那里。
只是他的脸比之前还要苍白,脖子上还有条浅浅的血痕。
“将军?”
韩玄没有搭理呼喊自己的人,也没有去看地上那些听了他的话后赴义而死的亲卫。
他只盯着那些冲进来的刘毅军将士。
“韩玄愿降!”
“请告知刘将军,韩玄愿降!”
……
“韩玄说他愿意投降?”
刘毅在城外听到这个消息,大吃了一惊。
因为自两家开战以来,他擒获了不少荆州将领,光是中郎将就有两个。
但黄忠考虑到家人的安危,一开始的时候并未露出降意。
刘虎也只是请刘毅看在同为汉室宗亲的面上,不要折辱他,并没有投降的意思。
韩玄。
这个荆州军在长沙战场的最高统帅,居然见势不妙投降了。
当然了,说他是投降也不太准确,毕竟这会儿益阳城已被攻破,韩玄是在即将被活捉时表达的投降之意,说是投降,还不如说是抓获。
不过他自言投降,这种态度对刘毅来说是一件大好事。
众文臣闻讯之后,大为欣喜。
陆议就说道:“韩玄乃士族出身,于荆州颇有影响力,又为刘表手下大将,若是归降将军,必可打击荆州军心,实乃大利也!”
诸葛瑾则补充道:“然也,且韩玄投降,可为荆州军将之榜样,日后荆州兵遇战事不妙,皆可效韩玄而降将军。”
将韩玄作为投降的榜样,以此来搅动荆州人心,对于他们接下来的战事确实很有好处。
刘毅明白他二人的意思,也倾向于这个做法。
“来人,去请韩将军过来。”
刘毅知道甘宁和韩玄有过节,就趁着这机会安抚了甘宁两句,并承诺日后若抓住刘磐,定不会轻饶。
甘宁恨韩玄,可更恨骗了他的刘磐,见刘毅这样表态,自然没有不满的意思。而且他作为降将,刘毅居然能顾虑到他的想法进行宽慰,这样的姿态让甘宁有些感动。
“我既归附将军,一切皆听从将军之令,绝无二话!”
甘宁借此机会再度表了一下忠心。
刘毅回到自己的帅帐,召集众将,准备正式接见韩玄。
很快,凌统就将他引入帐中。
韩玄走到中间,向主座上的刘毅行了一礼。
“韩玄,拜见将军。”
“韩将军,快快请起。”
刘毅笑着让他起身,然后就看到了韩玄脖子上的那条血痕。
刘毅剑眉一挑。
“韩将军脖上伤势,是何人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