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头,湿润的江风自远处的汉水吹来。
刘表带着一众荆州文武走上门楼。
他的脸上吹拂着凉爽的风,心里却无丝毫惬意之感。
城楼高高耸立,供瞭望之用。
刘表站在这里,能够看到极远处的刘毅营垒。
“可恶,襄阳有樊城为依靠,又得汉水之阻,为天下险要。若刘毅从北来,有我水师封锁,定让他连汉水都渡不过,今日却无法发挥作用,真是可恨!可恨啊!”
刘表很气恼。
刘毅从南边杀来,直接废掉了汉水的防御功能,北岸同襄阳互为依靠的樊城也发挥不了作用,只能隔着汉水干瞪眼。
而且荆州最强的就是水师,刘毅要是从北边杀过来,黄祖在汉水上能将其重创。可刘毅是从南边走陆路来的,水师就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襄阳南边也有些地形优势,比如岘山、比如襄水,可面对刘毅强大的陆军,用处并不大,刘表之前吃了分兵的亏,甚至都不敢再分兵出去把守,只想着集中力量同刘毅决战,不料首战大败,落到了困守孤城的地步。
“好在襄阳足够坚固,纵使山水之险皆不能依靠,文聘的人马也被贼军击殁。但光凭城防,我也能挡他一段时间,只要袁本初愿意发兵来援,我就还有机会。”
刘表想到袁绍,心里又安定了不少。
袁绍势力天下第一,只要他愿意死保自己,胜负犹未可知。
就在这时,陪同他上城视察的一人低呼出声:“使君,刘毅派人来了。”
刘表侧首一看,见说话之人乃是自己征辟的五业从事,名为宋忠。
他循着宋忠的手指看向前方,果真见到十余骑从南侧奔来。
“刘毅派人来做什么?”
这个疑问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就见这十余骑在襄阳城外两百步左右就停了下来,有熟人从马背下来,拿着一些工具开始对照城池比划。
刘磐是在场之人中战斗经验最丰富的。
他最先反应过来,惊道:“他们是在测量城池,欲打造发石车!”
发石车。
说到这三个字,刘磐脑海里就冒出益阳城外,天坠巨石火弹的景象,面色微微发白。
受他影响,其余诸人也都变了脸色。
刘表看在眼中,心里颤了一下,但马上就呵斥道:“怕什么,区区发石车,何惧之有?我襄阳城墙如此厚实,尽管让他发石来打,难道还能把城给我打破了不成!哼,尔等勿要畏惧,我就此处,任他来攻便是!”
刘表镇定的态度缓解了一下城头的惊慌。
刘磐也知此时不是吹嘘敌军发石车的时候,更应该对其进行贬低,以稳住众人之心。
他连连点头道:“叔父说的是,发石车对付营防有用,可在真正的坚城面前,也无能为力,自不当畏惧。”
“嗯,就是如此。”
刘表抚须微笑,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只是他看着城外那些测量的人,眼中还是冒出忌惮之意。
“传我命令,派一队骑兵出城进行驱杀。”
……
“禀将军,贼军派骑兵出城来阻挠,已被打了回去,我军测量完毕,工师认为城池东南隅最易抛击,可直击城楼要害处。”
消息送到刘毅这里,让他知晓了进度。
现在襄阳城的数据被测了个大概,接下来只需等上半月时间来打造发石机和其他攻城器械,之后就可发动正式的进攻。
半月时间里,刘毅也没闲着。
他趁着刘表不敢出城,分出各部人马控制了襄阳周边的要道,保证了整个汉水南岸都落入他的掌控。
但刘毅暂时拿黄祖没有办法。
黄祖在之前的战斗中遭受大败,损失人马颇多,其后收拢部分残卒,用战船接应,撤退到江北,以樊城为依托。
刘毅缴获的韩玄水师由凌操统领,这时候还在从江陵赶来的路上。
江陵和襄阳之间本有春秋时开凿的扬水运河连通,可到了建安年间,这条旧水道因时间太久,早已淤积堵塞,无法航行,如今得从夏口方向绕行,路程达到了两千多里,绝非短时间内能够抵达的。就算能赶过来,他手下船只远不如黄祖多,不一定能抢到汉水的控制权。
因为襄阳城北边紧邻汉水,黄祖的水师可以开到襄阳北门的极近处,能起到支援襄阳的作用。
刘毅也不在乎,只要他把发石机造好,靠着猛攻从南侧打进襄阳城,拿下刘表的老巢,到时候黄祖这些人将成无根之萍,弹指可破。
襄阳的归属,才是决定荆州未来的关键。
时间一晃过了半月。
袁绍那边尚未给刘表回信,襄阳城外的东南侧则是竖起了数量众多的巨型投石机。
从襄阳城头望去,这些高大的器械如同一群巨兽匍匐在地,虎视眈眈的看着城池,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对付投石机,最好的办法就是派一队精兵出城,杀穿防护,将其捣毁。
刘表明显没这个能力,也没这个胆量,那就只能硬着头皮挨打。
刘毅眼见时机成熟,带着诸葛瑾、陆议、徐庶等一干随从来到阵前,准备一起欣赏砲击襄阳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