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社西北,黄旗蔽空。
袁氏大营中兵卒来往不断,时有战马嘶鸣,肃杀之气冲上云霄,尽显天下第一大势力的威武。
袁绍很高兴。
孟岱传回了好消息,让他一扫前段时间战事失利带来的烦躁。
“曹操、刘备联手阻孤,不过是在为自己拖延死期,今日关中归附,孤实力大增,放眼天下,谁还能与孤相争?哈哈哈!
袁绍当着麾下文武众臣的面,放声大笑,尽显得意之情。
郭图见到主君高兴,笑眯眯的逢迎道:“我军与二贼厮杀数月,彼辈已日渐艰难,只能勉强支撑,早晚会被明公击败。不过那样耗时日久,明公既得关中诸将效忠,可许以利益,征召彼辈前来相助,届时大军云集,省时节力,一战便可攻破长社,斩刘备、曹操之首级,使天下闻公之威名也!”
袁军这边连续击败公孙瓒和曹操,又同刘备这个硬骨头对上,虽然明面上还占着优势,可实际锐气已衰,只要刘备在指挥上不出现失误,袁军想要攻破长社防线几乎不太可能,必须要借助外力才有机会。
但郭图没有这样说话,而是通过语言的艺术包装了一下,让袁绍听的颇为舒服。
“公则之言是也,韩遂、马腾诸人既向孤效忠,那自该前来出力。传孤之令,拜韩遂为右将军、马腾为左将军、杨秋为镇西将军……调彼辈带兵前来,助孤勤王剿贼,击灭刘备、曹操!”
袁绍大手一挥,封了一大堆官职出去。
马腾和韩遂现在的职务,还是李傕之前给他们封的安狄将军和安羌将军,其余诸将也都是些杂号将军,不是很上台面。
袁绍现在给他们往上升了一级,也算表明诚意。
但他封的官职和朝廷的正式任命相悖。
右将军之前是刘备,天子将其拜为大将军后,就空缺出来,这个任命倒没什么。左将军却是吕布的正式军职,袁绍现在将这位置封出去,不仅是报复吕布参战的事,还是特意挑战汉天子的权威。
你不认我?
那我也不认你!
袁绍打算逐步建立一套属于自己的朝廷班子,为下一步的大动作做准备。
在他发布命令的时候。
沮授站在下方,眉头紧锁。
召马腾、韩遂这些凉州将领入中原,这事总让他想起当初何进召董卓入京的事。
凉州军素来桀骜不逊,军纪又差,谁知道他们进了中原会不会四处作乱。
沮授思虑至此,突然想到有传言说,昔日大将军何进召董卓入京,就是这位明公出的主意?
他摇摇头,此一时彼一时,虽然凉州军入中原可能带来风险,但以当前的僵持局势来说,袁绍若能得到韩遂、马腾的相助,或许真能破开眼前的局面。
真正让沮授担忧的是另一件事。
他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压下被袁绍撤职的怨意,站出来道:“明公,前时刘表派使者来求援,说刘毅攻入荆州,连败他麾下兵马,已是打到襄阳城外,刘表如今有覆亡之危,特向明公求救,当时明公正与刘曹交战,无暇分兵。今日既得关中诸将归附,不如暂停进攻,等待关中人马来援之时,分一支偏师南下,去攻南阳,救援刘表。”
袁绍听到这话,脸上笑意瞬间凝固。
他哼道:“刘表?孤之前发檄文让他出兵相助,共击曹操,结果他一兵不发也就算了,现在还被一个小辈打的败守襄阳,反来向孤求援?哼,他堂堂荆州牧、镇南将军,如果打不过刘备也就罢了,怎么连刘备的儿子都敌不过?我也不知该说是那刘毅厉害,还是他刘表无能!”
袁绍的语气很不好。
他之前和曹操打的时候,曾让刘表出兵相助,刘表口头答应,实际动都没动一下,袁绍就将这事记恨在了心头。同时他在颍川与刘备、曹操打得不相上下,手中兵力不算富裕,不想分出去救援刘表。
沮授再度劝道:“明公,我曾关注那刘毅行事,自他征战以来,一路杀郭贡,灭袁术,斩孙策,一路所攻,无不胜者。如今刘毅又大败刘表数次,若是不救,或许荆州将落入刘毅之手也。”
袁绍听到刘毅的这些战绩,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小辈归小辈,可这些战绩也是做不了假的。
郭图看在眼中,嗤笑道:“公与何必涨那刘毅威风,他在荆州胜了几场,难道还能真把刘表消灭不成?当初逆贼臧洪守东武阳,不过数千之军,而我有数万之众,猛攻城池一年方才将其拿下。”
“吾闻襄阳者,天下坚城也。刘表在彼处经营十载,所屯兵甲钱粮无数,纵使被刘毅围攻,他凭借城池防守,坚持一年也定然无碍,何必贸然相救?”
郭图说着,又转向袁绍,笑道:“且让那刘表和刘毅在荆州相互消耗,各自损伤力量。待明公在中原击灭了刘备、曹操,然后携大胜之威,发兵南下,届时刘毅自当闻风而逃,荆州将入明公之手也!”
袁绍越听,脸上笑容越盛。
“好公则,此言甚妙哉!”
是的,在袁绍看来,郭图说的非常有道理。
他袁绍当年攻打一个东武阳,花费了一年时间才把城池攻破。东武阳的坚固比不过襄阳,臧洪又明显弱于刘表。
臧洪能在他袁绍手下坚持一年,你刘表靠着襄阳城难道还守不了一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