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图的冷笑声在帐中回荡。
张郃打了个寒颤。
他是河间国人,算是袁绍营中河北一系的武将。
因地域上的关系,张郃更亲善于田丰、沮授这些河北名士,而非郭图这个颍川人,双方关系算不上好。
而就像郭图说的,张郃为高览家眷求情,确实是因为他和高览的关系不错,不忍其落到全族被诛的下场。只是他听到郭图这话,就知道现在如果应对不慎,很有可能惹火烧身,把自己也搭进去。
张郃慌忙摇头,辩解道:“我只是担忧此事会影响到大王声誉,绝不敢以私废公,还请大王明察。”
郭图看了他一眼,也向袁绍道:“图刚才之言,乃是为大王着想。高览不仅是叛投敌营,还为刘备效力,残杀我军将领,此等不忠不义之事,若是不施加严惩,则何以威服诸将?日后若有人效仿高览,一遇不利便选择投降,为敌效力,则何以禁之?还请大王思虑!”
二人接连开口,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袁绍面露犹豫。
郭图说得有道理,也符合袁绍此刻愤怒的情绪。
但在对待仇敌这种事上,袁绍和曹操素来是两种不同的做法。
曹操最喜欢灭人全族,陈留名士边让曾讥讽曹操,曹操一怒之下就杀了边让,并族灭边氏。后来张邈叛乱,曹操在平叛后,又下令夷灭了张邈三族。
说杀你全家,就杀你全家,这是曹操的作风。
袁绍就不一样了,他素来看重名望,爱惜羽翼。对付仇敌时,如果能借刀杀人的,那就尽量让别人下手,如果一定要自己下令,也都是只针对仇敌本人,并不会牵连到家族身上,毕竟这年头杀人全族并不是什么好名声。
现在下令夷灭高览全族,自然解气,但这和袁绍的过往行事不同,他也担忧像张郃说的,做出这事很可能会影响到他的名声。只是放过高览全家,袁绍又觉得心里的怒火难以宣泄,十分不爽快。
袁绍这人想得多,但并不擅长做决断,此时就在报仇解气和担忧名声受损间犹豫。
许攸见其模样,就知袁绍陷入好谋无断的状态。
他出言道:“我看不如先拿下高览家眷,关入大牢,待日后破了刘备曹操,擒捉高览后再一起处置。这一来既可震慑他人,使有降敌之心者念及家人,同时也不至于损害大王名声。”
袁绍想了想,觉得许攸这提议不错。
“就依子远之言,传孤命令回河北,以投敌之罪拿下高览全族,待日后孤将此贼擒住,再一起处置!”
他大手一挥,作出了判决。
张郃见状,松了一口气。
郭图却是脸色铁青。
他没有去看袁绍,而是转头怒视许攸。
又是这许子远!
几次三番,都来抢他风头,真是可恶至极。
郭图之前费尽心机扳倒田丰和沮授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取代这二人,成为袁绍最信重的谋士吗,结果他把田丰弄入狱中,气的沮授称病不出,许攸这厮却坐享其成,在进言献策中屡得袁绍夸赞,反压了郭图一头。
气煞我也!
或许是感受到郭图的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