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遥接过手机，记下陈南星的号码，然后拿着自己手机走到一旁打电话去了。
杨牧野没有站在原地干等着。
天知道谢之遥和陈南星这个电话要打多久。
正准备走人，马丘山和柳青一起走了过来。
“牧野——”
杨牧野朝旁边一指。
“阿遥在那边打电话，我先回去了。”
马丘山转头看了一眼正在打电话的谢之遥。
“成，那我在这儿等他。”
柳青微笑着冲马丘山点点头，快步追上已经朝前走去的杨牧野。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距离，等后面已经没人了，柳青这才开口：“刚刚在饭桌上没来得及跟你说，我电话里已经向高总请示了，准备——”
杨牧野忽然转过头。
“哪天走？”
被抢了词的柳青不由得一愣。
自己心思这么容易就被看穿了？
“年三十吧，不知道还能不能买到票。”
“过完年再走吧，初一或是初二。”
柳青沉默片刻。
“为什么？”
“来都来了，怎么也要玩两天吧？苍山没爬，洱海没游，古城没逛，那你这趟大理不是白来了？”
柳青眸子里闪动着一副复杂难言的情绪。
“你这的理由找得也太烂了，谁跟你说我是来玩的？”
杨牧野自顾自地点点头。
“也对，你这趟来算是出差，那不更应该留下来过年了吗？别忘了春节出差三倍工资哦。”
“可是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你只是完成了我阿妈交给你的工作，我这边的工作还没完成呢。”
“知道吗？刚刚听到你说春节出差三倍工资，我心里还挺感动的。”
柳青认真看着杨牧野：“但现在我要收回刚刚的话……出一趟差居然要我打两份工，果然资本心都是黑的。”
杨牧野耸了耸肩。
“我还以为你会先问问我这边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柳青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这还用问？
给你当使唤丫鬟呗。
来大理这些天，自己不都在做这事。
这番心思，自然瞒不过杨牧野的眼睛。
“学姐确实是个复合型人才，越用越顺手的那种，说实话我还真有点舍不得你走。”
柳青一脸玩味地盯着杨牧野。
那我不走了？
留下来跟你每天同吃同住，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等你女朋友来了，看你怎么跟她解释。
“学姐回燕京只能一个人孤零零的过年，还不如留下来，做我的过年搭子。”
柳青好奇地看着杨牧野。
“家人朋友都在身边，你过年还会孤单？”
“我知道‘爹不疼妈不爱’这话放在我身上可能不太恰当——”
何止是不恰当，我现在都怀疑你是在用离婚这事PUA你父母，好获得加倍的情感和物质补偿！
柳青心里一边吐槽着，一边静静等着杨牧野的下文。
“我阿爸阿妈都各自重组了家庭，注定了我跟他们任何一方都没法走得太近，关系亲近的一点就只剩下我阿公，至于朋友——”
如今除了谢之遥还能勉强跟上自己的脚步以外，像杨冠军、谢强早在高中时代就已经掉队。
如今身份的巨大鸿沟，导致双方也仅仅只能维系着表面上的朋友关系。
别人回家过年都是热热闹闹，杨牧野回家过年却感觉像是过了个寂寞。
可惜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柳青的身份和经历，注定没法对杨牧野这种成功者的寂寞产生共鸣，不过她对过年搭子这个提议倒是挺感兴趣的。
“你刚刚说的三倍工资是真的？”
“这不是我说的，是《劳动法》规定的。”
柳青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一个刚刚被自己称为黑心资本家的人，现在却跟自己说起了《劳动法》，而且还那么的理直气壮。
“可我还在实习期，没有转正。”
“从今天起，你转正了。”
杨牧野转头看着柳青。
“我说的。”
——
第二天一早，杨德远站在杨家老宅门前。
正要抬手拍门。
“吱嘎”一声！
谢之遥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杨德远也是一愣。
“阿遥？”
“德远叔？”
两人心里不约而同冒出一个念头。
你怎么在这儿？
短暂的错愕之后，谢之遥抢先开口。
“德远叔，你是来找牧野的吧？真不巧，他一早就出门了，我都是被他叫过来看家的。”
杨德远听后皱眉。
意思杨牧野今天一整天都不回来了？
正在屋里喝茶的马丘山过来查看情况，见到杨德远，赶忙打招呼。
这下杨德远眉头皱得更紧了。
刚才他都还在想，杨牧野会不会是和马丘山一起出去的。
人家大老远过来一趟，怎么也得尽一下地主之谊，领着人家四处逛逛。
结果客人丢家里，自己出去了算怎么回事？
“阿遥，你知道小野去哪儿了吗？”
“柳青姐在这边住得不是太习惯，牧野在镇上找了一家条件还不错的民宿，今早把人送过去……顺便开车出去逛逛。”
谢之遥这话，一听就知道是在帮杨牧野打掩护。
杨德远心里跟明镜似的。
柳青都来了这么多天，也没听说住不习惯。
自己才一来，这就住不习惯了？
不过搬走了也好，省得徐丽在自己耳边念叨“狐狸精”、“不安好心”之类的话。
“小野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可能要到晚上吧。”
谢之遥话音刚落，马丘山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叔叔，我和阿遥正在喝茶，您要是有空也进来坐坐？”
“下回吧。”
杨德远说完，转头便走。
“叔叔慢走啊！”
目送杨德远走远，马丘山收回目光。
“阿遥，那咱们继续喝茶？”
谢之遥拿出手机，假装看了一眼时间。
其实是在看有没有短信。
暂时没有，可能这会儿陈南星还没起床吧。
“行。”
谢之遥点点头，跟马丘山一起回到堂屋的树桩茶几前坐下。
马丘山烧开了水，手法熟练地开始洗茶、泡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