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司令官的格局,我卢泰健今天算是真正了解了。”
“国家幸甚,民族幸甚。”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输得一点都不冤。
他不是输在兵力部署上,不是输在战术指挥上,而是输在格局上。
他的眼里,只想着讨好“皿煮派”,背刺全斗光。
而林恩浩明显不一样。
林恩浩看着卢泰健释然的样子,突然笑了,开口说道:“刚才说了半天,都是你的要求。”
卢泰健一下子愣住了,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他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疑问:“嗯?”
林恩浩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波澜:“我不想答应你的要求。”
这句话,把卢泰健炸得里焦外嫩。
他的身体猛地往前倾了一下,眼睛瞪得滚圆,几乎是吼出来的:“你——”
“你什么意思?”
“你刚才不是给我保证了吗?保证我儿女公司的利益!”
“我已经交出了所有的权力,只想做个安安稳稳的富家翁,连这都不允许么?”
林恩浩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激动,不要大喊大叫。
他没有解释什么,而是亲自拿起了桌上的热水壶,取了新的茶叶,给卢泰健泡了一杯热茶。
林恩浩把泡好的茶,递到了卢泰健的面前,开口说道:“这是夏国的雨前龙井,我专门从夏国托人带来的最顶级的品类,市面上买不到。”
卢泰健对夏国文化非常推崇,是著名的亲夏国派。
他甚至自认祖上是夏国春秋时期,一个小国家卢国的后裔。
这个卢国,在夏国山东境内。
山东还有卢国国君墓地,卢泰健曾经带着妻子,亲自去当地祭典先祖。
在韩国历任大统领中,卢泰健是最亲华的,没有之一。
人家连祖先都认华夏的。
当然,受限于韩国的地缘政治环境,再亲华也不可能怎么样怎么样。
差不多得了。
相对而已。
就凭这一点,作为前世的夏国人,林恩浩也必须卖个面子给他。
此刻,卢泰健的脑子彻底乱了,完全不知道林恩浩到底想做什么。
前一秒,对方还说不答应他的要求。
下一秒,亲自给他泡茶……
这种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卢泰健完全猜不透对方的真实想法。
但他能看出来,对方的态度里,没有恶意。
卢泰健下意识地伸出手,接过了茶杯,放到嘴边,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清冽的茶香,回甘悠长,确实是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喝过的顶级好茶。
“不错,好茶。”他放下茶杯,情绪也慢慢平复了一些。
林恩浩看着他,开口说道:“你说了你的条件,现在,我来说说我的条件。”
卢泰健听到这句话,立刻聚精会神。
林恩浩开口说道:“你的最高职务不变,依然是统一部长。”
“至于内政部长这个负责内政的职务,交给专业人士去做,你辞掉就好。”
卢泰健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因为太过紧张,出现了幻听。
林恩浩不仅没有撤掉他的所有职务,把他关进监狱,反而让他继续担任统一部长。
统一部长,是韩国内阁的核心职位,手握重权。
卢泰健还没从巨大的震惊里回过神来,林恩浩说出了更让他不可思议的内容。
“三大师团里,白马师团继续驻守北方边境,但是驻地改成涟川郡,更靠近对面的防线。”
“白骨师团和前进师团的主官,换上我信任的人。”
“也就是说,你的核心力量,白马师团,我给你完整保留。”
卢泰健都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对于一个战败的阶下囚而言,这个条件,已经好到了超乎想象的地步。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失去一切的准备,权力、地位、兵权,全部都会被剥夺,甚至连性命都不一定能保住。
只求保住子女的家族利益就行。
可林恩浩却给他保留了最核心的白马师团。
这是他一辈子的心血,是他在韩国军方立足的根本。
林恩浩居然会把这个,还给他……
只是部署到涟川郡的话,那就是离首尔更远了。
目的也很明确,老老实实守住国门。
首尔再发生什么事情,鞭长莫及。
林恩浩继续开口,说出了第三个条件:“你儿子的星光集团,立刻成立医药业务板块,我会动用所有资源,大力扶植。”
“我在美国医药集团有人脉,可以强强联合,探索人类医药行业的各种前沿科技……”
“用不了多久,星光集团就会成长为和三星、现代一样的顶级大集团。”
卢泰健的呼吸几乎停了。
星光集团,现在只是韩国的三流财团,和三星、现代这种掌控着韩国经济命脉的顶级财阀,差了十万八千里……
卢泰健这辈子,最大的愿望之一,就是把家族的星光集团,做成三星、现代那样的顶级财阀。
但他也很清楚,韩国的财阀格局,早就已经固定了。
三星现代SK那些顶级财阀背后,都是华尔街的人交叉持股。
懂的都懂,不可细嗦。
现在林恩浩亲口说,要帮他实现这个愿望……
卢泰健对“医药行业”一窍不通。
听起来“医药行业”就高大上,属于暴利行业,相当厉害……
能赚大钱就行,其他都不重要。
还没等卢泰健消化完这个天大的“喜讯”,林恩浩接下来的话,再次把他的CPU干冒烟了。
“至于你女儿卢淑英,我吃点亏,以后就跟我吧……”
卢泰健先是一愣,随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的未婚妻是金永时的千金金允爱,你这话的意思,是让我的女儿,给你做小?”
林恩浩淡淡说道:“我的妻子,当然是金允爱。”
这句话,相当于直接承认了卢泰健的疑问。
卢泰健想都没想,直接开口拒绝:“这一条,我不能答应。”
“淑英从小就心气很高,绝对不会答应做小。”
“而且我的名望远超金永时,我也是要脸面的。”
他卢泰健的女儿,是名门闺秀,从小接受最好的教育,是韩国上层社会里,人人追捧的名媛,怎么可能给人做小?
就算现在是林恩浩的阶下囚,也丢不起这个脸,更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受这样的委屈。
这是卢泰健的底线,绝对不能退让。
林恩浩看着他坚决的样子,笑着说道:“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我有解决方案。”
“并且我向你保证,淑英小姐会心甘情愿,不会委曲求全。”
卢泰健没有再说话,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反复权衡着这件事的利弊。
林恩浩给的条件,太过优厚,根本无法拒绝。
唯一卡壳的地方,就是女儿卢淑英。
卢泰健很清楚,这不是简单的男女之事,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政治联姻。
对方要通过这件事,把卢家彻底和自己绑在一起,形成一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利益共同体。
林恩浩看着他沉默权衡的样子,微微皱眉道:“卢部长,你我都是明白人。”
“我这个级别,不会缺女人。”
“淑英小姐跟我,背后的真正含义,你应该清楚。”
卢泰健沉默良久。
终于,他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如果你不逼迫淑英,她自己答应的话,我也不干预了。”
“至于我的脸面,算了……”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那点所谓的脸面,根本不值一提。
更何况,林恩浩已经保证,不会逼迫卢淑英,会让她心甘情愿。
卢泰健也清楚,林恩浩的能力、格局和前途,都是最顶尖的。
如果女儿心甘情愿跟着他,也不算委屈。
见卢泰健答应了这件事,林恩浩脸上露出笑意:“作为补偿,SK集团以后姓卢。”
“崔家那边,我会让他们彻底出局。”
卢泰健的眼睛一亮,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道:“你有什么办法?强迫他们转让股份?”
“崔家背后,有美国的金融财团撑腰,没那么简单。”
他太清楚崔家的实力了。
SK集团,是韩国排名前三的顶级财阀,掌控着韩国的能源、通信、金融等多个核心产业,根基深厚。
林恩浩竟然说要让崔家出局,把SK集团交到卢家手里,这简直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这是我的事,卢部长不用操心,我心里有数。”林恩浩淡然说道。
卢泰健喝了一口茶水,沉声说道:“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你要我做什么?”
他当然知道,林恩浩给他这么多好处,一定有所求。
林恩浩的要求绝对不简单,才值得他开出这么高的价钱。
林恩浩看着他,沉声说道:“表面上,你要继续和我不对付,做出我们是两个对立势力的姿态。”
卢泰健的大脑,飞速运转,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
他脱口而出道:“你这是要骗美国人?”
“让他们认为,韩国军方内部依然互相倾轧分裂?”
卢泰健和美国人打了几十年的交道,太清楚美国人的手段了。
韩国的历史上,凡是不听话的军事强人,想摆脱美国控制的,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要么被美国人发动政变推翻,要么被暗中暗杀。
朴卡卡时期,因为在越战中出力很大,所以美国人忍了。
越战结束后,朴卡卡最终还是被刺杀。
很难说朴卡卡遇刺案,背后有没有CIA在推动。
就算有,除蟲射日的金载圭也不可能承认……
卢泰健明白,林恩浩不想做那个站在台前的靶子,被美国人当成眼中钉。
他要让美国人以为,韩国军方内部是分裂的。
有卢泰健这个强大的反对派在,林恩浩无法一手遮天。
这样美国人才会放心,不会把林恩浩当成威胁。
直到此刻,卢泰健终于彻底明白了林恩浩的整个布局。
林恩浩要在幕后掌控整个韩国的局势,同时避开美国人的视线。
而卢泰健自己,只是林恩浩放在台前的幌子而已。
他是韩国军方元老,手握白马师团,并且跟皿煮派眉来眼去。
卢泰健有足够的实力,做林恩浩的“反对派”,让美国人放心。
林恩浩看着对方,也不避讳:“现在的国际国内政治环境,军事强人容易暴毙,我没什么兴趣做那种人。”
卢泰健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充满敬佩:“你真是个政治天才,年纪不大算计如此之深,我自叹不如。”
林恩浩没有接他的话,转身走到旁边的野战桌旁,从桌上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到了卢泰健的面前。
“这里有份材料,卢部长抄写一遍,再签上你的名字。”
“这样的话,你好我好大家好,彼此都能彻底放心。”
卢泰健心知肯定要给人家交“投名状”,于是接过信封,打开封口——
他只看了一眼信纸的抬头,脑子就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差点没背过气去。
信纸的抬头,用朝文赫然写着:致XXX大元帅。
韩国的军队体系里,从来没有大元帅这个军衔,只有对面才有这个军衔。
卢泰健颤抖着手,抽出了里面的信纸,展开一看……
这是一封以他个人名义,向XXX大元帅致意、问候的信件。
信件的内容,有些肉麻,歌功颂德那一套。
虽然没有实质性的叛国字眼,但就凭这些内容,足以让卢泰健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信件的末尾,还要签名,并且注明是亲笔信,以表示诚意。
卢泰健明白林恩浩的用意,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在奔腾:【不愧是保安司令官,这投名状,简直是恐怖如斯。】
他苦笑一声,开口说道:“你让我写这个东西,比张民基GUANG州事件的黑材料,还要狠得多得多。”
林恩浩笑了,淡淡说道:“你抄写一遍,我亲自保管。”
“这封信,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我不相信人性,只相信太阳的光芒。”
卢泰健看着手里的信纸,眉头紧皱:“我现在是你的阶下囚,给了我这么优厚的条件,足以证明你的诚意。”
“看来,我是不得不写了。”
林恩浩递给他一支钢笔,一叠空白的信纸,还有一个崭新的信封。
卢泰健接过纸笔,走到野战桌旁,拉过椅子坐下。
只用了几分钟,他就抄完了整封信。
在信件的末尾,卢泰健工工整整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注明了这是亲笔信,还有当天的日期。
然后,他把抄好的信纸,仔细地叠好,起身递给了林恩浩。
林恩浩接过信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内容没有任何问题,和原件分毫不差,签名也清晰无误。
他把这封信放进了公文包里,扣上密码锁,转动了几圈密码,妥善收好。
这封信,会成为他拿捏卢泰健的最核心的把柄。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看向卢泰健,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意:“卢部长,以后我们就是合作伙伴了。”
卢泰健看着他伸过来的手,迟疑了一下。
这一下迟疑,不是因为他不想合作,而是因为他清楚,从握住这只手的那一刻起——
他从林恩浩最大的对手,变成了合作伙伴,也彻底绑在了对方的战车上,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形势比人强,想太多也没用。
不得不说,林恩浩给的条件足够好。
就算卢泰健在皿煮派的支持下,当了一任大统领,最后能落下的各种“好处”,还未必有这个多。
卢泰健深吸一口气,跟林恩浩握手:“合作愉快。”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帐篷门口走去。
林小虎守在门口,看到两人走过来,立刻上前,拉开了帐篷门帘。
外面的日光,刺得卢泰健眼睛微微发花。
林恩浩转头对林小虎说:“你和张部长,陪卢部长走一趟。”
“就乘坐最开始那架中央情报部的直升机,去三大师团集结地,把后续问题都解决了。”
林小虎立刻敬礼道:“是,司令官阁下!”
随后,他转身去叫张民基。
林恩浩看了卢泰健一眼,指了指不远处的直升机:“请吧,卢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