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清晨，保安司令部大楼前的主干道，人山人海。
警戒线断在地上，被人来回踩踏，沾满泥点。
学者，教授，被他们教育的年轻人，都市白领，法律工作者，这些民主派的支持者齐聚现场。
有人高举横幅，有人捧着花圈。
几台临时架设的电视开着，循环播放金达中追悼会片段。
黑白遗照，哀乐低回，家属掩面哭泣。
一名穿夹克的年轻人把白色纸花朝保安司大门方向扔。
另一位年轻人站在前排，举着“独裁者下台”的木牌，脖子上青筋暴起，大喊：“还我们真相，还我们金达中！”
旁边一名中年男人盯着大块头的CRT电视屏幕，低声说：“他死得不明不白。”
周围响起附和声，一层压一层。
保安司令部正门紧闭，大批守卫站在台阶两侧。
广播车停在路口，喇叭循环播放：“请保持秩序，请保持秩序。”
几名记者扛着摄像机挤到前面，镜头对准大门、人群和CRT电视。
脚步声、拍胸声、哭泣声、口号声混在一起。保安司令部大楼的阴影投在街道上，把整个人群罩在里面。
一辆黑色轿车从侧街驶来，在警戒线外停下。
卢泰健拿着扩音器下车，迅速登上临时搭建的木台。
“各位，金达中不是一个人，他是被独裁机器碾碎的民主象征。”卢泰健大声喊道。
台下响起掌声和口号声。
“卢部长说得对！”
“金达中无罪！”
“林恩浩下台！”
卢泰健提高音量，手指向保安司令部大楼：“今天，我们不是来请求，是来要一个交代。”
“林恩浩用暗杀、封锁、伪造证据，把法律踩在脚下。”
“他以为金达中死了，事情就结束了。”
“他错了。”
“只要还有一个记者能写，只要还有一个年轻人敢站出来，他就别想全身而退。”
人群跟着喊：“别想全身而退！”
李健熙从侧面走上台，举起一份文件对着镜头晃了晃：“这是要求公开全部资料的联名请愿。”
“三百四十二个民间团体，一千七百名法律界人士，两万三千名市民联署。”
“我们要调查，要公开，要依法追责。”
议员朴载赫接着上台：“林恩浩至今拿不出经得起质询的证据，只用国家安全四个字，把一切封死。”
崔明俊议员最后上台，语气更硬：“我们要求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今天如果我们退一步，明天死的就是下一个金达中。”
台下年轻人开始集体高喊：“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
MBC台长从人群里走出来，胸前别着电视台徽章。
他站到镜头前，抬手示意摄像对准自己：“如果今天不能自由报道，我们宁可以死明志。”
闪光灯一阵接一阵。
…………
距离保安司令部两公里外的僻静街道。
一辆黑色指挥中巴车停在路边，车窗贴着深色膜。
车内铺着地图，桌上摆着专线军用通讯器和四台CRT监视器。
林恩浩坐在主位，目光落在监视器上。
林小虎汇报道：“一大早就来了好几万人，如果时间再拖下去，很快会超过十万。”
林恩浩眉头微微抽动了一下，淡淡说道：“再晚的话人数太多，不好控制场面。”
“干吧，司令官阁下！”林小虎早就忍不住了。
林恩浩沉声下令：“无限制格斗大会，开始。”
“我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保安司门前干干净净。”
“铁腕清场。”
“打死也不管，不让媒体拍摄到就行。”
“第一步，先清理现场媒体，没收摧毁所有人的录像机、照相机。”
“明白！”林小虎马上开始拿起通讯器，转达林恩浩的命令。”
不远处，一家大型工厂内传来引擎轰鸣的声音。
执行清场任务的官兵早就隐蔽在厂区，等待着这一刻。
装甲运兵车缓缓启动，排气管喷出的热气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
水炮车排在侧翼，炮口低垂。
执行清场任务的有保安司的特战队员，也有北山近卫军的装甲部队。
装甲车主要是来镇场子的，以防居心叵测之辈。
干活儿的主要还是保安司特战队和北山近卫军的特战旅。
很快，清场队伍就压到了人群聚集的保安司大门区域。
特战队员列队展开，盾牌连成一线。
人群起初没有退，反而往前压。
前排几个年轻人举起相机拍照，扛摄像机的记者把镜头对准装甲车，角落里有人喊：“林恩浩的兵来了！”
广播车里传出警告声：“最后一次警告，前方人群请注意，立即撤离，重复，立即撤离。”
音量逐步提高。
第三次时，音箱已开到最大功率，路边车窗玻璃微微发颤。
示威前排有人大喊道：“吓唬谁呢？”
“让我们开开眼界啊！”
引起一片哄笑。
光州事件殷鉴不远，大家潜意识都认为没有人敢再重蹈全斗光的覆辙。
就在最后的警告声落下后不久，大批特战队员从保安司大门两侧的小巷，直接突入了媒体聚集区。
最前排扛着肩扛式摄像机的摄像师，刚把镜头对准推进的装甲车，后颈就被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狠狠扣住。
不等他回头，特战队员的膝盖已经顶在了他的后腰上，整个人被按得跪倒在地。
摄像机脱手，另一名队员抬起军靴，对着镜头狠狠跺了下去。
“咔嚓——”
玻璃镜头碎裂的脆响，淹没在人群的惊呼声里。
特战队员抽出摄像机里的录像带，扯成一截截的塑料条，踩在地上，又把机身狠狠砸在路边的路牙石上。
金属外壳变形，内部零件散了一地。
旁边的女记者举着录音机想跑，被特战队员伸手抓住了头发，狠狠往后一扯。
女记者惨叫一声，整个人仰面摔倒在地，录音机被夺过去，摔在地上。
军靴反复碾过，直到塑料外壳变成碎片，电路板彻底报废。
整个媒体区炸开了锅。
举着相机的记者刚按下快门，就被两名队员左右夹击，一人锁住胳膊，一人夺过相机，砸在地上，镜头、机身、胶片散落一地。
有人把相机抱在怀里不肯松手，队员直接一棍砸在肘关节上。
一声脆响过后，那人抱着胳膊蜷缩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
相机被夺了过来，砸了个稀烂。
MBC临时转播台的设备车旁，三名技术员守着直播设备，刚想锁上车门，特战队员已经冲了上来。
他们一脚踹碎了车窗，跳进去对着调音台、转播设备就是一顿猛砸。
警棍砸在电路板上，火花四溅，屏幕瞬间黑屏，直播信号当场中断。
磁带被全部扯出来，缠在路边的栏杆上，碾得粉碎。
有人想把设备藏起来，有人想跑，有人举着话筒喊“新闻自由”……
可回应他们的，只有无限制格斗。
喊“新闻自由”的记者，被队员反手按在转播台的铁皮上，脸贴在金属面上，胳膊被扭到背后，手铐“咔哒”一声锁死。
想跑的记者，被队员伸脚绊倒，脸朝下摔在满是碎石子的路面上，门牙磕掉了两颗，满嘴是血。
他还没爬起来，就被踩住了后颈，动弹不得。
抱设备不肯松手的，警棍直接砸了过去，手松开后，设备被夺过去，当场砸烂。
短短几分钟内，现场所有媒体区的摄像机、照相机、录音机、转播设备，全部被砸得稀烂。
没有一台完整的设备，没有一卷完好的磁带，没有一张能正常使用的胶片。
数十名记者被按倒在地，反铐双手，拖向装甲车后方的收押区。
剩下的记者吓得纷纷往后退，把手里的设备扔在地上，抱着头蹲下来，再也不敢往前凑一步。
清理媒体的动作干净利落，全程被装甲车的车身挡住，远处的镜头根本拍不到任何画面。
等人群反应过来的时候，现场已经没有一台能正常工作的拍摄设备。
随后，装甲车开始推进。
K1装甲车的履带碾过柏油路面，发出刺耳声响。
速度很慢，比人步行还慢。
车体侧面的装甲板在晨光里投下大面积的阴影，把前排的人群全部罩住。
示威人群中，有人本能地后退，撞上后面还在往前挤的人，两股力量在人群中间挤出一片混乱。
前排一名年轻人扔出矿泉水瓶，砸在盾牌上发出闷响。
旁边几人捡起石块朝防暴队丢去，石块打在靴子上弹开。
一个啤酒瓶从人群里飞出来，砸在防暴盾牌边缘，玻璃炸开。
一片玻璃划过一名防暴队员的面颊，划出一道浅口子，血珠渗了出来。
那名队员没有擦，甚至没有眨眼。
整个盾墙继续向前推进。
这时，水炮车炮口猛地扬起，从水平到四十五度仰角不过短短几秒钟而已。
第一道高压水柱切出来的时候，声音比画面先到。
空气被撕开的闷响，紧接着就是人倒地的声音。
水压每平方厘米八公斤，直径五厘米的水柱以每秒四十米的速度撞上人体。
水柱从人群右侧边缘斜切进去。
三个年轻人直接被冲翻，身体腾空半秒，后背重重摔在地上。
有人想爬起来，刚撑起上半身，第二波水柱击中他的肩膀，整个人被推出去三米远，后背撞上路边的铸铁垃圾桶。
原本密集的人墙，出现一道缺口。
特战队抓住了缺口。
“推进——”现场指挥官文成东下令。
盾牌阵整体前压。
前排盾牌直接撞上还站着的人，金属边缘顶在胸口，发出哐哐哐的声响。
有人被盾牌顶得双脚离地，往后倒进人堆里，带倒一片。
三四个人叠在一起倒下，手臂和腿缠在一起。
有人伸手去抓盾牌边缘，手指刚扣住盾沿，旁边的特战队员一棍敲下来。
橡胶包钢芯的警棍砸在指关节上。
那人惨叫一声松手，抱着手蹲下去，大声呼痛。
正面压迫、两侧包抄、水炮切割……
数万人的集会现场被切成几块，每一块都在盾墙面前后退。
大批特战队员从缺口里插入。
三人一组，一人控，一人打，一人铐。
清场小组招招往人体最脆弱的地方招呼，没有任何限制。
林司令官下达的命令只有一个：让目标失去所有反抗能力，然后拖走。
一名穿夹克的年轻人举着木牌还在喊“打人了，打人了”，第三遍还没出口，特战队员已经从右后方四十五度切入他的视野盲区。
那名队员直接一拳砸在了对方的喉结上。
年轻人立刻失声，整张脸憋得通红，一口气都吸不进去，整个人软了下去。
不等他倒地，另外一名队员已经抓住他的头发，狠狠往旁边的路灯杆上撞去。
“咚”的一声闷响，年轻人额头见血，当场晕了过去。
队员反手把他的手腕扭到背后，手铐扣死，拖向收押区。
不管真晕假晕，没时间分辨，弄走再说。
地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随后被水炮冲过来的水流冲散。
人群里，一个光头壮汉拿着钢管，嘶吼着朝特战队冲过来。
其实棒子里面能打的人还是很多的。
悍不畏死的人，确实有，还不少。
比本子强太多。
平行时空，在92年洛杉矶骚乱期间，韩国人能在洛杉矶打出一片“韩国城”确实很彪悍。
当地什么黑帮社团，被韩国人打得跟孙子一样。
可惜全韩国最能打的人，谁不想参军加入保安司，加入北山近卫军呢？
明面上的薪水就是双倍，部分人员三倍。
明面下的福利好处，那就不用聊了。
那壮汉刚跑出几步，两名特战队员就迎了上去。
一人侧身躲开钢管，同时用胳膊锁住对方的持械手臂。
另一人抬脚狠狠踹在了壮汉的膝盖侧面。
只听一声脆响，壮汉的膝盖直接反向弯折……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跪倒在地，钢管脱手。
特战队员接过钢管，反手用钢管砸在他另一条腿的膝盖上。
又是一声脆响，壮汉彻底瘫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另外一名配合的特战队员，抓住对方的脚踝，拖着往收押区走，两条断腿在柏油路面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一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拿着照相机还在偷偷拍照，被特战队员一眼锁定。
那队员冲过去，一脚踹在对方的小腹上，男人整个人弓成了虾米，照相机从手里飞了出去。
另外一名队员接住照相机，当场砸烂，胶卷被抠出来嚼碎了吐在地上。
然后他抓住男人的头发，把对方的脸狠狠往地上砸，一下，两下……
直到男人满脸是血，彻底失去意识，才反手铐上，拖走。
一名律师被揪出来，还在喊着“我有监督权”，特战队员直接一警棍捅进对方嘴里。
律师牙齿被捅掉了三颗，血顺着嘴角流下来，喊声戛然而止，疼得浑身发抖。
特战队员没停手，反手一棍砸在他的肘关节上，律师疼得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MBC台长还站在临时转播台上喊：“我们不会退缩！”
两名特战队员从转播台后方踩着脚手架横杆翻上去，靴子踩在铁架子上发出“咚咚”的声音。
不等台长反应过来，一人已经伸手锁住了他的喉咙，拇指死死顶在颈动脉上。
台长的脸涨成了紫色，一句话都喊不出来。
另一人扣住他的右肩，同时发力，把他从两米高的台子上直接提了下来。
台长双脚离地时，鞋尖踢到摄像机支架，支架倾斜，摄像机从云台上脱落，镜头朝下砸在地上，画面变成一片雪花。
随后，台长被架着拖过人群，左脚皮鞋脱落，袜子磨破露出大脚趾，指甲在柏油路面上刮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刚才还喊“新闻自由”的人不约而同地往两边退……
水炮车再次喷水，对着人群中段拦腰冲击。
数根炮管同时喷射，交叉扫射。
水柱扫过的地方，东倒西歪，地面上留下一片湿痕。
特战队跟着水柱的轨迹推进。
水冲到哪儿，盾牌就压到哪儿。
水冲倒的人还没爬起来，特战队员的靴子已经跨过他们的身体。
还有人想反抗，捡起地上的石块砸过来，特战队员直接举着盾牌冲上去，用盾牌的边缘狠狠撞在那人脸上。
鼻梁骨断裂，血喷了出来，那人捂着脸倒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
队员上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指挥车内，林小虎盯着监视器，笔在清单上快速勾画着收押的“重点人物”。
通讯器里传来文成东的声音：“特战队推进顺利，保安司正门前五百米区域基本清空。”
林恩浩淡淡说道：“这片区域不能有任何不该被拍到的东西。”
文成东立刻应声：“保证完成任务。”
当时没有互联网，第一时间掐断直播就行，后续就是收缴摄像机录像机，难度比后世小得多。
这时装甲车已推进到之前卢泰健和李健熙演讲的木台子附近。
那两人完成任务，早就风紧扯呼了。
木台上空无一人，麦克风还立在架子上，线缆垂下来在风里晃动。
台下最后几个喊口号的人被特战队员逐个拎出。
一个被按住后颈贴在装甲车冰冷的车身上，脸被挤得变形。
还有一个被反剪双手跪在积水里，小腿在冷水中不自觉地颤抖。
最后一个被架着拖过警戒线，身体完全悬空，两条腿拖在后面，脑袋垂着，已经晕了过去。
半个小时过后，文成东向林恩浩汇报：“清场完成，秩序恢复，无镜头可见的流血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