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浩目光扫过四人，微微点头。
海空军的主官，确实有相当的水平。
都是技术兵种出身，比陆军强多了。
陆军讲究“站队”，各种“苦迭塔”站队失败就直接一撸到底，杀头也是有的。
海空军一般不参与政变什么的，凭本事上位。
素质都不错，无需林恩浩事事指导。
林恩浩开口说道：“人选你们回去之后正式报上来，我逐一批。”
“联络官每月回军种通报一次，这个建议很好，写进联合小组办公室的运作规程里。”
“是，司令官阁下。”四人齐声应道。
林恩浩起立，其他人同时起立。
“从现在起，领导小组进入试运行。”
“第一份联合行动令的草案，二十四小时之内我要看到。”
“联合军演的时间表，一周之内报给我。”
“散会！”
四人同时立正，敬礼：“是！”
…………
三日后，黄昏时分，首尔光化门广场。
“保卫独岛”大型集会在此召开，广场照明系统亮起。
今天是工作日，考虑很多人要工作，所以把集会时间定在傍晚下班后。
李舜臣铜像底座的地面射灯和世宗大王铜像基座上的泛光灯相继点亮，两道铜像的影子投在后方建筑物墙面上。
现场人山人海，人数超过五万。
广场本身已容纳不下更多的人，后来的人只能站在周边街道上，仰着头看架设在广场外侧的电视屏幕。
人群分成几个区块。
靠近主席台的前排位置被保守派团体和退伍军人团体占据，穿着各自的团体制服或旧军装，队形整齐，举着横幅和旗帜。
中部区域是普通市民群体，上班族、带孩子的家庭主妇、情侣、中老年夫妇等等，不少人拎着便利店的饮料和零食。
后排和外围区域人员流动最大，不断有人加入也有人退出。
地面上散落着传单、空饮料罐和零食包装袋。
“独岛是韩国领土”的横幅到处都是。
有人穿着印有“独岛”字样的T恤，有人举着大幅照片，画面是水野利明在独岛展示日本国旗的画面，配文用红色马克笔写着“卑劣的挑衅者”。
一个年轻男子把一面巨大的国旗披在背上当披风，站在花坛边缘上，比别人高出一个头。
几个戴旧军帽的退伍老兵站在前排靠近主席台下方的位置，胸口别着勋章，目光一起看向主席台方向。
电视台摄影师扛着大型摄像机在人群里穿梭，文字记者拿着录音机或记事本边走边记。
志愿者发着传单，上面印着独岛事件的说明和今晚集会的流程安排。
主席台使用临时钢结构，台面高出地面约两米，铺着防滑地毯。
台前围了一圈铁马，底座加水泥墩固定，铁马上挂着红底白字横幅：“保卫独岛，捍卫领土”。
主席台背景是一面巨大的背板，中央是独岛的航拍放大照片，两个主岛轮廓清晰可见。
照片上方印着大字：“独岛是韩国领土”。
“任何侵犯都将遭到坚决回击”。
背板两侧各悬挂一面大幅国旗，从主席台顶部垂到台面。
现场主持军官郑在民上校站在主席台左侧的黑色立式主持台后面，身穿陆军礼服。
他拿起麦克风，大声喊道：“各位国民，感谢你们在这个晚上来到这里。”
“今晚我们要共同见证的，是守卫独岛的英雄们！”
说完他向旁边侧身一让，右臂伸向主席台侧面入场方向。
独岛守备队长朴成宇少校从主席台左侧走上台。
他身穿陆军作战服，少校肩章是全新的，左胸佩戴着花郎勋章。
副队长金泰焕上尉紧随其后上台，比朴成宇矮约半个头，身材更壮实，肩章同样是全新的。
他走到主席台中央后，站在朴成宇右边，两人之间保持约一臂距离，敬礼之后把手放下。
独岛守备队其他官兵紧随其后，六人依次上台，在朴成宇和金泰焕身后排成一排横队。
加上正副队长，独岛守备队一共八人。
这个人数台下绝大多数人都没有想到，许多国民一直以为独岛上至少驻扎着一个排的兵力……
此刻看到台上稀稀疏疏站了不到一排人，人群里有人低声说了一句“怎么就这几个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态。
唯一守岛渔民崔钟德最后一个被引导上台。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防水夹克，脸被海风和日晒打磨得沟壑纵横，眼角的鱼尾纹很深。
海警负责人吴昌浩准将从主席台右侧上台，向朴成宇和崔钟德点头致意，站在主席台右侧位置。
从第一个官兵上台开始，人群的掌声就没有断过。
当崔钟德走上台时，掌声的音量明显又往上推了一个台阶，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独岛上唯一的渔民。
“英雄！”
“干得漂亮！”
一群年轻女孩挤到铁马前，领头的女孩从书包里掏出一束用玻璃纸包好的花束，递给卫兵，卫兵转递给台上人员，又递到朴成宇手上。
朴成宇接过花束，转身面朝女孩的方向，立正，敬礼。
女孩们捂着嘴，眼圈红了，旁边的同伴拉着她的胳膊，激动地跳了两下。
人群又爆发出新一轮欢呼和掌声。
现场主持人郑在民上校等欢呼稍微回落后，重新拿起麦克风。
“各位国民，站在你们面前的独岛守备队，一共八人。”
“他们八个人，守住了大韩民国最东端的领土。”
人群中一个戴旧军帽的退伍老兵喃喃地说了一句：“八个人守一个岛，我当年在步兵连的时候，一个排守一个山头都觉得不够用。”
旁边的人听到这句话，把手里的小国旗握得更紧了一些。
主持人继续说道：“在独岛海域发生的冲突中，我们的官兵和海警以无比的勇气捍卫了国家尊严。”
“现在，请各位通过现场屏幕，了解事件的具体经过。”
电视屏幕上开始播放现场录像。
当然，这些都是经过“处理”的。
只挑选对韩国方面有利的画面。
郑在民逐条宣讲：“卑鄙的日本海上保安厅的船只率先开火，我国海警船行使自卫权，依法进行了反击。”
“所有前来挑衅的日本海上保安厅船只全部被击沉，没有一艘漏网。”
“日本议员水野等人非法登上独岛，在岛上展示了日本国旗，这是对我国主权的公然挑衅。”
“守岛官兵依据相关国际法和本国法律，击毙了所有非法登岛人员。”
“……”
主席台两侧足足十几台大屏幕电视，同步播放经过剪辑的影像。
每播一段影像，人群就爆发一次口号声。
“独岛是大韩民国的！”
“谁敢来就消灭谁！”
不少穿西装的上班族齐声喊口号，喊的时候把公文包夹在胳膊底下，腾出手来举起标语牌。
退伍老兵们集体向主席台敬礼，手臂抬起后一直保持不动……
影像播放完毕。
郑在民重新拿过麦克风，音量提高：“现在，我宣布保安司令官林恩浩上将签署的特别晋升令。”
广场上的人群迅速安静下来。
前排的人主动转身朝后面做出“嘘”的手势，大家都想听听英雄们获得的荣誉和待遇。
“独岛守备队全体官兵，军衔连升三级。”
“原少尉朴成宇，晋升为少校，继续担任独岛守备队长。”
朴成宇立正敬礼，动作干脆利落。
“原上士金泰焕，晋升为上尉，担任独岛守备副队长。”
金泰焕敬礼。
“其余六名守岛士兵，依据原有军衔，分别晋升为少尉和中尉！”
人群欢声雷动。
众人纷纷把国旗举过头顶用力挥舞，退伍老兵们集体鼓掌，节奏整齐，拍三下停顿，再拍三下。
送花的女孩被同伴紧紧搂着肩膀，一只手捂着嘴，肩膀不停抽动。
就在晋升宣布后的短暂空隙里，中后排人群中出现了与台上官方口径不太一样的声音。
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子侧过头，凑近旁边一个戴棒球帽的年轻人。
“听说了吗？官方没有提干掉那两艘日本军舰的事情。”
戴棒球帽的年轻人先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周围没有记者也没有警卫靠近。
“当然听说了，这事儿下面都在传呢！”
旁边有人听到这个话题，加入了窃窃私语。
”你们仔细想想，林司令官的基德舰反潜能力有多强？”
“那些潜艇都是老掉牙的型号，正常情况怎么可能逃得过基德舰的声呐？”
一个穿米色风衣，戴金边眼镜的中年女性加入讨论。
她把手里的小国旗收起来，双手抱在胸前，小声说道：“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林司令官的格局远比一般人想象的大得多。”
众人连连点头，七嘴八舌。
“司令官阁下的格局，是我们凡夫俗子永远不能达到的高度！”
“潜艇艇长又不是傻子，他很清楚后羿号驱逐舰的反潜能力有多强，根本不敢靠近后羿号的防区。”
“他们唯一的活路就是绕过我军舰队去攻击日军舰艇。”
“林司令官这一手，是从整个半岛利益出发来考虑问题的。”
“司令官阁下大义！”
“对对对！”
“这是司令官阁下的驱虎吞狼之计！”
“……”
众人一顿彩虹屁，花式吹着林司令官……
这时有人提醒道：“这个话题大家心里有数就行，到这里赶紧打住。”
“我们自己人私下聊聊可以，但这件事如果曝光出去，林司令官在美军那边很难交代。”
众人纷纷点头：“是这个道理。”
所有人迅速把话题转回主席台方向。
相关对话在人群中以不同版本快速扩散，但只要有人发现记者靠近，交谈声就会马上终止。
当民间私下讨论暗流涌动时，广场南端世宗大路上出现了一支车队。
五辆黑色轿车，两辆警卫吉普车一前一后开道。
车队从世宗大路转入广场前方专用通道，这里提前被警卫封锁，路两侧每隔五米站一名警卫，面朝外背朝内形成人墙。
车队在主席台前方指定停车区停下。
林恩浩乘坐的是第三辆车，在车队正中间。
姜勇灿带着贴身安保人员先下车，耳朵里塞着对讲机耳麦。
他迅速扫视周围环境，用手按住耳麦低声说了一句“安全”，然后拉开后排车门。
林恩浩刚下车，广场上所有盯着车队方向的人同时发出了呐喊。
“林司令官威武！”
“林司令官万岁！”
这个词现在在保守派支持者中，已经不是什么“禁忌词”了。
爱谁谁，就喊了，咋的？
当然，自由派对这个词是“深恶痛绝”的。
那不重要。
现场几乎都是保守派支持者。
掌声和欢呼声混合在一起，形成层层叠叠的回声。
现场各个角落的闪光灯此起彼伏地闪烁。
那个披国旗的年轻男子站在花坛上把国旗两端高高举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旗面背景，对着林恩浩的方向大喊一声：“林司令官万岁！”
除了附近制高点有狙击手时刻盯着之外，现场警卫迅速在林恩浩周围形成三层人墙。
最内层是贴身安保人员六人，中间层是约二十名手持防暴盾牌和警棍的警卫，外层是广场原有执勤警卫，他们转身面朝人群伸出手臂。
三层人墙围着一个移动的安全区域，随着林恩浩的步伐同步向主席台方向移动。
林恩浩踏上主席台，走到主席台中央的话筒前。
他站定之后，整个广场的声浪在几秒之内降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他。
林恩浩先是对着群众敬礼，然后开口说道：“各位国民，我今天的讲话，先说七个字。”
“独岛是韩国领土！”
哗——！
全场爆发出整齐的喊声：“独岛是韩国领土！”
几万人同时喊出同一句话，声浪震得主席台地板都在发颤。
保守派最凝聚人心的，永远是国土安全。
林恩浩等喊声回落后，继续说道：“这一点，不存在任何讨论的空间。”
“日本人想搞事，绝无可能！”
“任何试图挑战我们国家主权的行为，都会遭到坚决回击。”
人群爆发出更热烈的喊声：“干死挑衅的日本人！”
“坚决回击！”
林恩浩看了一眼第一个喊出“干死日本人”的老兵，微微颔首。
韩国国内也有软脚虾，媚日的人不少。
这也不奇怪，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的殖民地，受日本影响太深。
林恩浩反日的第一张牌，打的是“独岛牌”，这就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了。
就算自由派不爽，也不敢明说。
那就成卖国贼了……
林恩浩话锋一转，继续说道：“我要感谢独岛守备队的全体官兵。”
他侧过身，面朝站在主席台左侧的八名守岛官兵，抬起右手敬礼：“忠诚！”
朴成宇和金泰焕等人同时立正回礼：“忠诚！”
“我也要感谢海警的战士们。”林恩浩转向主席台右侧，面朝吴昌浩准将和海警官兵，再次敬礼。
吴昌浩等人回礼。
礼毕，林恩浩转身看向人群：“我还要感谢今天站在这里的每一位国民，感谢你们来到这里，感谢你们对国家和军队的支持。”
“我们不会主动去挑起任何一场战争。”
这当然是说给现场媒体听的，让他们报道出来。
林司令官绝对是核平爱好者，额不对，和平爱好者。
“但我们也不会容忍任何一寸领土被侵犯。”
人群在前排某个位置，突然爆发出一个喊声。
“司令官阁下，您是大韩民国的军神！”
声音是一个退伍老兵喊出来的，穿透力极强。
紧接着旁边有人跟着喊了一声“军神”，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喊声像滚雪球一样从一点扩散到一片，从一片扩散到整个广场。
不到一分钟，几万人同时在喊同一个词。
“军神！”
林恩浩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无意拜领这个“外号”。
群众不答应。
“军神！”
“军神！”
“军神！”
林恩浩只能做了个向下压手的手势，表示自己“我太难了”……
人群中，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子侧过头，对旁边的人说道：“以前大家管卢泰健长官叫‘白马’。”
“从今天开始，大家必须管林司令官叫‘军神’！。”
旁边戴棒球帽的年轻人点头道：“对对对，大家以后就叫林司令官‘军神’！”
抱着孩子的妇女站在旁边，孩子手里举着一面小国旗。
她看着主席台上的林恩浩，大声说道：“只要军神林司令官站在那儿，我心里就觉得踏实……”
“高级称号”在韩国是非常高的荣誉。
只有卢泰健获得过“白马”称号。
这有点类似于中国古代称呼牛逼的人物，不叫姓名，只称呼字号。
最牛逼的，连字都不称呼，要称呼“号”。
当然，这是半岛受中原文化影响形成的思维。
现场群众气氛愈发热烈，陷入一片欢乐的海洋。
林恩浩对于国民的“爱戴称呼”，也只能勉为其难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