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命令从不同的方向同时传来,金珠哲站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刚才挡眼睛的姿势。
他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朴管家,对方手里拿着装钱的箱子,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你……”
金珠哲的计划没有给任何人说过,只有跟随他二十多年的管家知晓。
朴管家一脸淡定,不承认也不否认。
没时间给金珠哲对“叛徒”发难,保安司队员已经冲到跟前。
“把箱子放下!双手抱头!”
一名队员冲到朴管家面前,枪口抵在他的胸口上。
朴管家将箱子放在地上,双手抱头。
李鸣博和李相平一起走到金珠哲跟前。
“金珠哲先生,你可真够狠的,连老婆家的老人孩子都不放过。”李鸣博冷声说道。
“李鸣博?”金珠哲眉头紧皱,“你也投靠了林恩浩?”
金珠哲和李鸣博都算是民主派的人,之前见过几次。
没什么交情,但大家都认识。
“良禽择木而栖。”李鸣博微微一笑。
“跟着你父亲金勇三混,毫无前途可言!”
金珠哲气得浑身发抖:“李鸣博,我XX你吗的!”
李鸣博一点也不生气,冷声说道:“比不了你的心狠手辣。”
“我俩一起下地狱,撒旦只会收你。”
“你不得好死!”金珠哲破口大骂。
这时,一名扛着摄像机的队员走了过来。
金哲看到那台摄像机,面如死灰。
“你的杀妻灭门过程,已经全程录像,后面就不用录了。”李鸣博偏了一下头,示意那名扛摄像机的队员退后。
李鸣博看着金珠哲的眼睛:“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金珠哲稳住心神之后,默然不语。
现在还说什么?
说什么都是死路一条。
金珠哲也懒得说了。
“带走。”李鸣博的大哥李相平大喊一声。
两名队员搜身后,给金珠哲戴上手铐,把他往保安司开过来的囚车方向带。
来到囚车跟前,保安司队员给金珠哲带上头套,将他推进了车后座。
与此同时,保安司队员在这条公路两端设立了警戒点。
不准任何车辆靠近现场……
朴管家双手被拷在身后,两名队员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往囚车带。
李鸣博眉头微皱,快步追了上去。
“等一下。”李鸣博喊了一嗓子。
两名押解朴管家的队员停下脚步。
李鸣博走到朴管家跟前,冷眼看着对方。
朴管家被李鸣博的“小眼睛”瞪得有些心虚,连忙揭开底牌。
“我有话要说!”
“我是……”
“呯!”的一声枪响。
李鸣博抬手就是一枪,正中朴管家眉心。
朴管家一脸不可思议之色,震惊中缓缓倒地。
他喉咙一直在动,最后那句“我是林司令官安排的卧底”却再也说不出口。
“我不管你想说什么,别说了,我不想听。”李鸣博看着朴管家的尸体,冷声说道。
李鸣博垂下手枪,枪口还冒着青烟。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枪收回腰间的枪套,枪管滑进皮革枪套里,锁扣自动扣上。
李相平听到枪响,快步走了过来。
来到李鸣博身边,李相平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朴管家的身体已经不动了,血还在从额头上往外渗。
李相平抬起头看着李鸣博,一脸震惊:“鸣博,你干什么?”
“怎么把管家杀了?”
李鸣博给大哥李相平递了一个眼色,两人走到一旁,避开了其他队员。
“到底怎么回事?”李相平小声追问道。
李鸣博深吸一口气,解释道:“司令官阁下的目标是只带回金珠哲去西冰库。”
“除了我们行动的人,不能有任何活口。”
“这个管家从头到尾参与了整个过程,他知道得太多了。”
顿了一顿,李鸣博接着说道:“再说了,司令官阁下这么信任我,我手上不沾血怎么行?”
“司令官阁下问起来,我亲手处理了后续首尾。”
“以后,我的命就在司令官阁下手里了。”
李相平听完,沉默不语。
好半晌之后,李相平才点点头:“你这么做,也有道理。”
他看着朴管家的尸体,又看了一眼商务车里那些被挤成铁饼的残骸,然后收回目光,没有再多说什么。
李相平转身跟保安司队员们打了个手势:“把管家尸体拖到渣土车驾驶室。”
“是!”
两名队员上前抓住朴管家手腕和脚踝,把尸体拖向渣土车的方向。
很快,保安司队员将朴管家的尸体拖进渣土车驾驶舱……
准备完毕之后,李相平拿起一个摔炮,退后几步,站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李鸣博以及其他队员也全部退到了弯道外围。
李相平举起摔炮,用力砸向商务车的油箱方向。
摔炮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沾满汽油的油箱附近。
“轰——”地一声。
摔炮落地产生的火星,遇到汽油,发生爆燃。
火焰沿着油箱迅速扩散。
车身钢板在高温下开始变形发红,车顶棚的钢材软化往下塌陷。
外围封锁很严密,等会儿来勘验现场的也是保安司的人。
自己查自己,怎么查都无所谓。
火势越来越猛,三辆车被火焰吞没。
黑色浓烟直冲天空,在晨空中形成一道烟柱,几公里外都能看到。
反正外围有人封锁,李鸣博和李相平可以直接闪人。
车队从路口撤离。
李鸣博与李相平上了囚车。
金珠哲被押在囚车后半截车厢,有两名保安司队员监视着。
李鸣博坐在车厢第二排,看着窗外掠过的山体和树林。
“今天之后,没人能质疑我的忠诚。”李鸣博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对身边的大哥李相平说道。
李相平沉默片刻,小声说道:“你太狠了。”
“狠,才能出人头地。”李鸣博继续小声说道。
“司令官阁下的体系里,只用狠人。”
“手上没沾过血的人,永远在核心圈外面。”
李鸣博说完,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山风灌进来,吹散了他身上残留的硝烟味。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半截囚车的金珠哲,对方戴着头套,被两名保安司队员死死按着。
…………
西冰库。
地下走廊,三号审讯室门外。
林恩浩从走廊尽头走过来,林小虎和姜勇灿紧随其后。
李鸣博和李相平站在审讯室门口,看到林恩浩走来,同时立正。
李相平敬礼,李鸣博鞠躬。
毕竟哥俩一人是保安司成员,另一人不是。
“司令官阁下,人已经带到。”李相平大声汇报道。
“具体怎么回事?”林恩浩停在两人面前,目光投向李鸣博,“你来说。”
之前林恩浩“放权”给李鸣博,让他自己安排整个行动。
李鸣博路上早就想好了说辞,立刻回答道:“金珠哲在盘山公路路口策划车祸,杀害妻子全家。”
“我们在他完成灭门惨案,准备点火焚烧现场时,将其控制。”
随后,李鸣博把现场情况说了一遍。
最后他还补充道:“金珠哲的整个杀妻全家过程已经录像。”
“金珠哲本人什么状态。”林恩浩追问道。
李鸣博回答道:“骂了我一顿之后,就不说话了。”
“估计是知道自己罪孽深重,说什么都没用,押回来的路上一直沉默,中间没有说过一句话。”
“朴管家呢?”林恩浩淡淡问道。
李鸣博小声回答道:“朴管家全程参与了车祸策划和现场布置。”
“我在现场把他干掉了。”
林恩浩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都说你鹰视狼顾,我看你心思还相当缜密……”
李鸣博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司令官阁下老是说自己“鹰视狼顾”。
这个词,李鸣博并不陌生。
熟读古文的他,当然知道是形容司马懿的。
这可不是什么好词。
李鸣博听出林司令官没什么恶意,似乎对自己很满意,也就不敢多问。
他继续解释道:“司令官阁下的目标是带金珠哲来西冰库。”
“那么除了我们行动的内部人员,不能有任何活口。”
“这个管家从头到尾参与了整个过程,他知道得太多了,留着是个隐患……”
林恩浩摆了摆手,打断了李鸣博的话:“我知道你的意思。”
顿了一顿,林恩浩沉声说道:“朴管家是我们的眼线。”
李鸣博表情僵住,一声惊呼:“啊?”
林小虎在一旁解释道:“朴管家从去年冬天开始替我们做事。”
“他儿子在澳门赌场欠了债,保安司帮他摆平了,条件是为我们提供金勇三父子的动向。”
“这次车祸的路线和车辆信息,就是他提前报上来的。”
李鸣博站在原地,有些错愕,然后迅速恢复镇定:“杀了就杀了,反正他也没价值了。”
这话就说得很“狠辣”了。
确实朴管家后面不会有任何价值,还不如用来“体现”李鸣博的“忠诚”。
林恩浩当然听得懂李鸣博的“潜台词”。
他看着李鸣博,微微点了一下头:“你这次做得很好。”
“谢谢司令官阁下!”李鸣博连忙鞠躬。
林恩浩转向李相平:“你那边呢?现场封锁了么?”
李相平连忙回答道:“司令官阁下,全部处理干净。”
“好,回头给你升职,调来首尔总部。”林恩浩说道。
“谢谢司令官阁下!”李相平立正敬礼。
“忠武!”
林恩浩回礼:“忠武。”
礼毕,林恩浩走到审讯室门前,抬手按住门把手。
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李相平和李鸣博两兄弟一眼。
“你们去休息室等着,回头我还有事给你们说。”
“是,司令官阁下!”李鸣博哥俩齐声应道。
林恩浩推开审讯室大门,走了进去。
林小虎和姜勇灿紧随其后,关上审讯室大门。
门外,李鸣博给哥哥李相平递了一个眼色,两人快步离开。
审讯室内。
房间不大,中央一张铁桌,桌面焊着两副手铐固定装置,旁边是三把铁椅。
铁桌旁的椅子上坐着头上套着头套的金珠哲。
金珠哲双手被铐在铁桌上,手铐的链子穿过桌面上的固定环。
“摘下来。”林恩浩吩咐道。
林小虎走上前去,伸手抓住头套,往上一拉。
金珠哲的脸从头套下露出来。
他眨了几下眼,让眼睛适应审讯室里的光线,然后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人。
林恩浩坐在铁椅上,姿势放松。
“金珠哲。”林恩浩冷声说道。
“是。”金珠哲回答道。
面对执掌西冰库的“杀神”林司令官,强大的气场让金珠哲下意识直接回答。
“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么?”林恩浩淡淡问道。
金珠哲看着林恩浩的眼睛,隔了片刻才说:“知道。”
“你父亲金勇三知道么?”林恩浩也不废话,直接问核心问题。
金珠哲的手在桌面上的手铐链子上动了一下,链子和金属桌面碰撞发出声音。
“不知道。”金珠哲回答道。
“他以为你是畏罪潜逃?”林恩浩继续问道。
“是。”金珠哲点点头。
林恩浩靠在椅背上,看着金珠哲。
“你父亲想要拿你来上演‘大义灭亲’的戏码……”
顿了一顿,林恩浩沉声说道:“你也可以对他‘大义灭亲’。”
“如果你愿意配合,我给你一条生路。”
金珠哲不可思议地看着林恩浩,也只短短几秒,他的眼神就冷下来了。
又不是三岁小孩,骗鬼呢?
金珠哲只当林恩浩是在骗他。
这种事,怎么可能放掉他?
林恩浩见金珠哲一脸不相信的模样,沉声说道:“我送你去美国。”
“我这人心善。”
“所有政治对手,只要对我没有威胁后,我都会放他一马。”
“全部送去美国,享受人生。”
金珠哲有些不确定了。
按说林恩浩这个级别的大佬,没必要说这种骗三岁小孩儿的话。
林恩浩越这么说,越有可能真的是这样。
大佬,是不需要对金珠哲这样的“丧家之犬”说谎的。
金珠哲身体微微抖动起来,大脑飞速运转。
一想到林恩浩好几次让那些“打砸抢”的民主派支持者去美国学习民主精神,金珠哲觉得似乎有戏。
【有些人专好人妻,林司令官似乎好为人师?专门送人去美国学习?】金珠哲心里暗自忖道。
脑子里这么想,金珠哲嘴上却一言不发。
“你在西冰库待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可以找我。”林恩浩说道。
“林司令官,你真的会放我?”金珠哲小声问道。
“是的,你自己慢慢想,想透彻了,再找我。”林恩浩起身,转头吩咐林小虎。
“把他关在秘密监舍。”
“按时送饭,按时放风。”
“是,司令官阁下!”林小虎应道。
不等金珠哲反应过来,林恩浩直接转身离去。
金珠哲目瞪口呆,听着林恩浩远去的脚步声,喃喃自语。
“大义灭亲,灭掉我父亲,林司令官真的会放我去美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