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有时差的缘故,黄山跟老同事们的交流总是在夜间进行。9月7日清晨,四局通讯处的通讯员将最后一封电报译文,送到了部长办公室内。
看着黑眼圈严重却精神抖擞的自家部长,通讯员进门以后直接立正汇报:
“部长,这是最后一封电报了,法国那边的电台现已关机,并且跟我们约定了下一次沟通的具体时间。”
“目前您的同事们已经自发组织了一支53人的先遣队,其中航空领域的工程师37人,火炮领域的工程师16人。”
“他们分别来自阿维亚和斯柯达。”
黄山接过电报,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文字,脸上很快便露出了意外之喜的神情。
其实他还真没想到有斯柯达的工程师也要来民国,毕竟当年在捷克斯洛伐克工作的时候,他本人跟那边的交流不算太多,也就是在研制机载12.7毫米机枪的时候有过一段时间的接触。
不过在当下这个人才紧缺的特殊时期,有经验丰富且知根知底的专家,机械工业部自然是来者不拒。
而且五局预计在今年年底就要开始生产身管炮,这些来自斯柯达的火炮工程师,完全可以成为同志们的引路人。
通讯员继续汇报:
“按照电报上的信息,他们会在波兰战败以后,就立即动身前往马赛。然后乘坐法国邮船公司的远洋客轮,前往法国殖民地。”
“对了,那名代号为旅行者的先生特意交代,希望您能提前准备当地的接应人员。现在欧洲的局势很乱,他们有一定的概率会提前出发。”
此话一出,黄山赶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挂着日历的墙边,开始仔细计算起了时间。
从巴黎出发前往海防,算上搞定各种出境证件、船票、沿途停靠的时间,大概需要45天左右。
而波兰战败的时间是39年10月6日,这就意味着自己还有两个半月的准备时间。
75天看似充裕,实则却非常紧巴,毕竟那可是53个活生生的外国人,想要把他们悄无声息地送到敌后可不容易。
在当前这个时间点,像亨利医生那种用国际援华医疗委员会为理由,进根据地的路子已经行不通了。
受限于战局突变、签证难度和交通瓶颈等原因,工合国际人士的名义也不行。
想让弗兰蒂他们顺利来到晋省,大概率得联和行、西南沿海八办,甚至是越盟等多方共同发力。
一念至此,黄山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己远在山城的老上级。
这种牵涉到多方协调合作的事情,对于主任来说绝对是专业对口,交给对方来办准没错。
球形战士的能力,毋庸置疑。
不过这事黄山不能直接拍板做决定,得先上报总部,然后再由山城八办联动其余的联络网。
就在黄山准备让通讯员回四局,给副总参谋发一封电报的节骨眼,屋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马靴踩在土路上的声音。
很快,穿着一身黑皮衣的天王老子便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此时的旅长,整个人都是一副奔波劳顿的样子,脸上还带着些许疲惫。不过黄山还是从对方的微表情中,察觉到了那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悦。
果不其然,旅长进门后先是抓起桌上的茶缸灌了一大口水,紧接着直接送上了一条好消息:
“根据咱们省内各大地下交通站的汇报,鬼子华北方面军第一军的新任司令,也就是之前给你说的那个筱冢义男,已经抵达了太原。”
“而且从昨天起,第20、36、108、109师团的敌人,已经开始撤退了。咱们根据地,又一次粉碎了鬼子的狼子野心!”
说到这里,旅长顿了顿。他起身走到窗边,目光仿佛穿过了层层群山,看到了远在几百公里外的鬼子司令部。
当他再一次开口时,语气里已然带上了几分遗憾,但更多的还是畅快:
“这也意味着,梅津美治郎这个老鬼子彻底完蛋了。等待他的不再是升职和调任,而是被编入预备役,发配回本子本土。”
“只可惜啊,咱们没能在战场上亲手击毙他,让这老东西侥幸逃过了一劫。”
此言一出,黄山的脸上也洋溢起了笑容。
筱冢义男上任后,必然要对整个华北,特别是晋省的局势进行重新评估。
毕竟他前任的惨痛失败,已经用血淋淋的事实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在晋东南地区进行大规模进攻,不仅代价高昂,而且效果有限,还充满了不确定性。
这老鬼子大概率会像原本的历史线一样,转而采用“囚笼政策”这种长期消耗、步步蚕食的应对策略。
而且作为新任司令官,筱冢义男肯定会在政治和人事层面,与梅津美治郎进行光速切割。
立即停止前任那些失败的行动,本身就是一种清晰的信号,标志着旧阶段的结束和新策略的开始。
不过,不管鬼子第一军内部到底怎么折腾,可以确认的是扫荡已经彻底结束了。部队接下来的几个月,将会进入一段短暂的休养生息。
“好好好!这老鬼子总算是滚蛋了!”
黄山拍手称快,但随即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现在的梅津美治郎,倒是有点像原时间线中44年以后的南云忠一。这种作战经验丰富的鬼子将军,早晚都有被废物利用的一天。
想到南云最后的结局,黄山的嘴角扯出来一个冷笑:
“不过,梅津美治郎可不算是逃过一劫。只要有朝一日,部队能登陆本子本土,那老鬼子就算进入预备役也能上战场。”
“届时,咱们还是有机会跟他算总账的。”
“对了旅长,根据地内各级部队的损失情况怎么样?伤亡大吗?”
一提到伤亡,旅长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转而用客观的语气说道:
“具体的伤亡统计,各团还在统计中。打了一个月,李云龙他们一时半会儿肯定也算不出一个准确的数。”
“但是我可以肯定,这次反扫荡的伤亡,肯定比去年反九路围攻的伤亡小。”
他看向黄山,目光里满是欣慰和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