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怀着对未来新式火炮的憧憬与期待,朱校长和赵主任随黄山一同进入了部长办公室。
进门之后,作为东道主的黄山先是给两位同僚各倒了杯水,紧接着直接走向办公室角落那个带锁的铁皮柜子。
从中掏出了数份手绘图纸后,他用严谨且考究的语气说道:
“目前根据地炮兵部队最大的问题,就是装备极度匮乏且混杂。炮兵们手头上的装备,要么是鬼子的九二式步兵炮、四一式山炮,要么就是晋造的一三式、一七式山野炮。”
“即使是这些缴获装备,都还面临着有炮无弹的窘境。部队的每一发炮弹都非常珍贵,有些火炮甚至因为缺乏弹药,从而被拆解隐藏,成了一堆废铁。”
黄山顿了顿,又补充道:
“除此之外,机动方式也是个大问题。根据地各级部队现有的身管火炮,完全依赖骡马和人力分解驮载。机动能力受地形严重制约,大部分时间都难以支援到前线的部队。”
此话一出,朱校长和赵主任皆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自家事自家清,与其说八路军的炮兵是一个独立兵种,不如说它是步兵的辅助单位。
毕竟放眼整个华北,没有一个根据地拥有固定的大兵团炮兵编制。也就是在师或者旅一级,编有一两个炮兵营或炮兵连。
可就是这么点家底,指挥员们还常以排甚至单门炮为单位,加强给主力步兵团,执行精确的支援任务。
如此一来,进行大规模炮火准备根本无从谈起。
快速消化了黄山的总结后,朱校长接过话茬,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看法:
“老黄,你说得很对。真正的炮兵,应该是现代化、正规化的独立兵种,是承担火力打击的核心角色。”
“就拿现在风头正盛的德国人来说,他们拥有完整的国产火炮体系。从轻型步兵炮、山炮,到中型的师属榴弹炮,再到重型的军属、集团军属火炮,应有尽有。”
“除了装备以外,他们在编制上也非常专业。步兵师下属有炮兵团,军、集团军也有直属的炮兵师,最高统帅部更是掌握着战略炮兵部队。”
朱校长看向黄山,目光灼灼:
“德国人从上到下不仅编制严密,而且结构非常完整。”
“只有这样的部队,才能在关键地段和时间,集中大量火炮实施毁灭性的炮火准备,为进攻的主力部队打开突破口。”
闻言,黄山轻轻鼓了鼓掌,对朱校长的话表示出了高度赞许。
虽然德三是法西斯,跟TG是对立阵营敌人,但不得不承认他们的炮兵体系的确是全欧洲,甚至是全球最富效率的体系之一。
在科学性上,也达到了极高的水平。
秉着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的实用主义精神,黄山当着两位战友的面,打开了前两份图纸。
那上面,赫然是两门设计精良的火炮:斯柯达C6型75毫米山炮、斯柯达E9型75毫米野战炮。
“二位请看。”黄山指向第一张图,“这是我给各根据地准备的第一阶段制式身管炮,我左手边的这门叫做C6。”
他指着图纸上的参数,逐一解释:
“这门炮的重量仅有820公斤,可以用两匹马串联牵引。它也可以分解成2~3部分,每部分由一匹马牵引。甚至可以进一步分解成10大部件,由驴背上驮运。”
“在部队机动力不足的当下,旅一级,或者是772团这种主力团,完全可以拉着它作战。”
“它的身管倍径是21,最大射程是10.5公里。除了比鬼子的四一式山炮略重以外,这门炮几乎没有任何缺点。”
眼瞅着黄山拿出了第一份图纸,朱校长和赵主任在第一时刻就凑了上去。当他们看清斯柯达C6的具体数据后,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无他,只因C6的纸面数据太豪华了。
这门炮虽然比鬼子的四一式重了二百多公斤,但是这些重量换来的是更远的射程,以及更大威力的炮弹。
对于一门团、旅一级的山炮来说,它绝对是八路军现阶段的最优选择,比什么法国75小姐合适了不知道多少倍。
至于重量问题?
这玩意儿又不是给基干团的制式装备,数字主力团和旅部不仅有足够的骡马,甚至还有卡车,肯定可以拉得动、
“好好好,这可真是一门绝世好炮啊!”朱校长激动得直搓手,“部队要是有了它以后,就算是遇到了甲种师团麾下的步兵联队,那也能过过招!”
赵主任也连连点头,眼中满是兴奋:“老黄,这门炮咱们什么时候可以装备上?”
迎着两位战友急切的眼神,黄山并没有急着公布答案。他努了努嘴,将第二张图纸往前推了推。
“我知道你们很急,但是先别急。再看看这门炮吧,它是斯柯达的75毫米野战炮,型号为E9。”
“它的作战重量是1480公斤,有点重,需要用卡车牵引。不过,我给它的定位是师、旅一级的支援火炮。所以30倍径和12.6公里的射程,才是重点。”
粗略介绍完两门75毫米的身管炮后,黄山抬起头,看向两位战友:
“这个C6和E9,是我制定的火炮计划中的第一阶段。它们都将会在今年年底,开始列装根据地内的各级部队。”
作为TG的炮兵指挥员,作为火力不足恐惧症初期的患者,朱校长和赵主任都坚信大就是好,粗就是美。口径即正义,射程即真理。
E9的生态位,对标的是鬼子的三八式野炮。
在差不多的重量下,E9的射程可是比三八野多了足足四公里。只要是在同等数量下对炮,它几乎就是先天立于不败之地。
只要自家师、旅一级装备了它,就算是鬼子的乙种师团大举入侵根据地,部队也能想办法跟敌人在战场上过过招。
听到今年年底这个关键信息后,朱校长和赵主任的眼睛全都亮了起来,不过黄山却是在此时,给战友们泼了一盆冷水。
“二位。”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们接下来的任务,会很重。”
“以前根据地的条件苦,部队培养出来的都是打得准、撤得快、藏得好的游击炮手,而非标准化的炮班。”
“老一套那种师傅带徒弟式的教学,知识传播链条脆弱,太过碎片化,现在肯定行不通了。”
“咱们的炮兵学院,在教学方式上必须做出改变,要不然部队肯定无法消化掉日益增长的身管火炮。”
黄山站起身,语气沉重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