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铁饭是钢，以极高的效率办完所有的正事后，时间刚好来到了午饭点。五局的厂区里，也适时响起了下工吃饭的清脆钟声，悠长而富有节奏。
秉着不能让战友们空着肚子赶山路的原则，黄山果断带着陈、朱、赵三人直奔第五兵器工业局的食堂。
经过数次的扩建，如今五局食堂连同其附属的厨房、仓库和用餐区，占地面积已然达到了数亩地，是局里除了几个主要车间外最显眼的建筑。
可即便如此，面对庞大职工队伍，这座巨大的食堂也显得有些捉襟见肘，技术骨干和工人们得分成3~5批次才能完成就餐。
此刻，正是第一批同志们就餐的时间。食堂主厅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部长好！”
“首长们好！”
跟一波波排队打饭的同志们打了声招呼后，黄山先是把三位战友安顿在了小包间，紧接着直接去后厨端菜。
在等待的过程中，头次来五局的朱校长和赵主任，好奇地透过包间门帘的缝隙，朝外面人头攒动的主餐厅张望。看着几乎坐满的大厅，前者惊讶地开口道：
“老陈，五局现在的规模可真不小啊。我刚刚估算了一下，这座食堂一次性至少能容纳小一千号人。”
他顿了顿，拿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眉头微蹙，显然想到了一个现实问题：
“这人吃马嚼的，一个月得消耗掉不少粮食吧，后勤压力不小吧？”
在晋西北、晋东南、晋察冀和冀中四片根据地的全力支援，以及总部不遗余力的调配下，如今的第五兵器工业局已经有技术骨干和熟练工人共4700余人。
而且这个数字，还在随着新生产线的投产和培训班的结业而稳步增长。
按照现在趋势，五局的工人数量超过巅峰时期的太原兵工厂是早晚的事，甚至超越果脯的兵工署第21兵工厂也不是梦。
工人多了以后，各厂的月生产量自然是上去了。但与之同步急剧增长的，还有粮食的消耗。
这一点，往山里送过两次粮食的旅长深有体会。他放下手里的茶缸，在心里算了算账，随即报出了一个数字：
“目前第五兵器工业局的粮食，是咱们晋东南和冀中根据地共同承担的。保守估计，五局每个月差不多需要12万公斤的粮食。这还只是主食，油盐菜肉另算。”
此话一出，朱校长和赵主任不约而同地挑了挑眉，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显然是没想到局里一个月就要消耗这么多粮食。
12万公斤啊，这些粮省着点吃，都够772团这种主力团用上两个月了。
不过很快，他们的脸上就露出了理解的神情。
战时兵工厂的工人，特别是金属加工、锻打、搬运这些岗位，那是实打实的重体力劳动者。他们每天三波倒，机器不停人不停，在生产线上的消耗一点也不比前线的战士们少。
而且第五兵器工业局又是八路军重要的战略资产，伙食标准肯定会略高于前线部队。
再说了，五局每个月都能产出数个团的装备，其中还包含了重机枪和迫击炮这种重火力，消耗多点也属正常。
就在他们三人交谈的节骨眼上，黄山和两名战士端着托盘回到了小包间。
今天的午饭很丰盛，主食是小米干饭，主菜是肥肉片炖白菜、野菜炒鸡蛋、凉拌萝卜丝和咸鱼干，甚至还有一盆南瓜汤。
将这四菜一汤摆在餐桌上后，黄山开口接过了话茬，顺着刚刚的话题继续说了下去。
“我刚进门的时候，听到你们在讨论粮食消耗的事情。”
“这事我前段时间经常琢磨，毕竟晋东南和冀中也不富裕，五局这么吃下去，早晚会影响到前线部队的日常训练和作战。”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我和钟厂长研究了好几天，勉强算是拿出了一份解决方案，预计半个月以后可以开始执行。”
说到这里，没吃早饭的黄山直接夹了一筷子菜，开始埋头干饭。要是放在穿越前，除了肉夹馍和红烧肉以外，他几乎不会主动去吃肥肉。
然而在1939年，这可是极其难得的荤腥。要不是招待客人，平时都碰不上。
眼瞅着黄山向午饭发起了进攻，旅长一行人也动起了筷子。不过在吃饭的过程中，他们始终没有停止思考，一直在推测对方刚刚提到的解决方案。
可越是想，三人越是纳闷。
无他，只因第五兵器工业局可是位于太行山中部。
这里虽然可以在山间河谷、盆地和坡度较缓的山坡上种地，但耕种面积终究有限，忙活大半年也不会有多少收成。
就这点收成，还要看老天爷的脸色，根本无法做到自给自足。
秉着不耻下问的原则，旅长当场就放下了碗筷。他瞪着黄山，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是饿死鬼投胎吗？你小子下次要是再把话说一半，我就把李云龙扔过来烦死你！”
闻言，黄山只能被迫放下碗筷。
他坐直身子擦了擦嘴，直接公布了答案：
“行行行，我说。我和钟厂长商量出来的解决方案，是化肥。”
“鬼子第一军的陆航不是被部队全部打掉了嘛，这让五局的化工厂有了全天候生产的条件，不用再担心白天冒烟被鬼子的侦察机发现。”
“我们打算把多出来的产能分一部分出来，为晋省和冀省的根据地持续生产化肥。有了这玩意，各级部队就可以跟老百姓们用同样的土地，种出更多的粮食。”
在二战时期，法本工业可以说是全球最大的化学工业联合体。
作为德三战时经济与四年计划的核心执行者，它在战争中为海陆空三军提供了无数合成燃料、合成橡胶、炸药、化工品和战略材料。
这种级别的化工联合体，往往都具备着军民两用的柔性生产能力。
就像在战前，法本就是整个欧洲，乃至世界上主要的氮肥生产者之一。
作为拥有跟法本工业同款设备的化工厂，五局同样也可以生产出当前时间点最优秀的化肥，这就是黄山拿出的解决方案。
一听到化肥这个关键词，旅长一行人全部都沉默了。作为八路军的指挥员，他们的确是跟着战士们一起种过地，对南北方的农作物也不陌生。
但是化肥这东西，大家是真没接触过啊。
其实这不怪旅长他们没见识，毕竟民国时期的化肥成本高昂，并且获取渠道少得可怜。绝大多数老百姓都没接触过它，种地时完全依赖的是农家肥。
这种进口货，也就是在沿海城市周边的经济作物区，有极少数富裕农户或农场小规模试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