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晋省和冀省,部队和老百姓主要种植的农作物是什么,近几年的亩均产量又是多少。”
听到黄山的开场白,在场的专家们都皱起了眉头。这个问题说难不难,但要是想给出个准确的答案也不容易。
毕竟自37年以来,晋省和冀省的农业生产受战争破坏、劳动力流失、自然灾害等多重因素影响,每个地区的亩产量都不一样。
官方以前统计的数据,早就跟实际有了不小的出入。
思索了片刻后,最终还是乐主任打破了沉默,根据经验给出了答案。
“晋省的话,主要是以高粱、谷子、玉米、小麦和土豆为主。冀省的话,还要加上一个棉花。”
“亩均产量,我就捡几个重要的说。高粱和玉米大概亩产100~180斤,谷子和小麦是80~150,土豆大概是800~1500斤,平原上的产量最高。”
“哎,咱们根据地发展的速度,真是被农作物的产量给拖累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专家们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在有限的土地上,如果脱产军人比例过高,消耗的粮食太多,就会挤占老百姓的口粮,甚至导致根据地经济崩溃、民心流失。
各级部队能保持多少兵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真就是看有多少粮食。
眼瞅着教授们的脸色都不怎么好,黄山果断从身边最近的布袋子里抓出了一把种子,那谷种金黄油亮、颗粒异常饱满。
而谷粒从指缝中落在桌面上的声音,立马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各位,这就是我给大家准备的第二份礼物,一批全世界亩产量最高的农作物种子。有了它们,各根据地的收成一定会迎来突飞猛进的改变。”
自从新国策在四天前解锁后,黄山就没少在空闲时间选种子。
秉着抗逆性强、生育期短和高营养、高热量优先的原则,他为晋省和冀省精心挑选了现代杂交谷子、抗旱的先玉335、马铃薯脱毒种薯、抗旱的石麦28、短季棉花和高油酸花生等优秀作物。
考虑到某不做人的光头炸开了花园口,以及3年后的大饥荒,黄山还专门准备了亩产200~300斤的糜子,以及70天就能收获的荞麦。
有这些作为救灾作物,1942年的华北一定可以比原时间线好过。
只可惜啊,如今的晋省和冀省还是以旱作农业为主。在干旱、缺水和战争环境下,袁老的杂交水稻暂时没有用武之地。
否则光是凭借山河四省的耕地面积,就足以让TG拥有反攻本子的资本。
当话题来到了自己最擅长的领域,原本还有些低迷的乐主任一下子就进入了工作状态。他看着桌上那些颗粒饱满的谷种,下意识地问道:
“黄局长,你这谷子在晋省的旱坡地上,稳产亩产能到多少?”
黄山迎着八道灼热的目光,缓缓吐出五个字:“至少三百斤。”
“多少?”乐主任猛地站起来,就连膝盖撞到桌沿也浑然不觉。“黄局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现在边区最好的谷子,就算是在风调雨顺的情况下,一亩地能打130斤就能算是模范田。”
“遇到旱年、灾年,五六十斤是常事。三百斤,你确定吗?”
与此同时,方教授已经抓过了那袋谷种。他凑到阳光下,几乎是一粒一粒地检视,手指都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这谷子颗粒重,胚芽饱满,色泽一致,它肯定不是我之前见过的任何农家种,也不是各大院校农学系引进的外来品种。”
“以这种级别的成色,亩产300斤还真有可能。”
在教授团热火朝天的分析中,黄山又拿起了第二个粗布包,那里面全是纺锤形、芽眼浅小的薯块。
“这个是脱毒的马铃薯种薯,在正常年景的晋省山地,它的亩产鲜薯应该在2500斤以上。即便是遇到晚疫病年份,也能保住1500斤。”
“2500斤,折粮那就超过了650斤。”方教授一边重复一边心酸,随即倒抽一口凉气,“老黄,你知道它们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单单谷子和马铃薯,就能让我们根据地的粮食总产量翻上三倍还不止。”
“还不止这些。”黄山指向其他袋子,那里面还有穗大粒深的玉米、短季的棉花、耐储的南瓜和萝卜籽。
“这些种子虽然在实验田里冲不出多高的产能,但它们却可以在最坏的年景下,依然能保证有收成。”
“而用了五局出产的化肥和农药以后,这个保底收成还能再往上提一提。”
说到这里,延大的顾问团已经全部坐了下来。他们不约而同把手中的种子放回布袋,动作轻得像在放置最易碎的瓷器。
凭借着高度优势,黄山此时已经能看到教授们眼中的火焰。
那眼神他很熟悉,当年在意大利和捷克斯洛伐克时没少见,正是科学家得知理论极限被打破时的兴奋与敬畏。
“黄局长,你真是神了。”乐主任声音干涩,仿佛是看到了当世神农,“你这些种子的稳产数据要是传到了国际上,估计全世界没几个农学家会信。”
“毕竟我前段时间才看到了新版资料,就算是合众国、英、法境内的上等小麦田,均亩产也不过是300斤左右。”
“就这还是化肥充足、农场主世代经营的结果。”
言至于此,他指了指桌上那袋其貌不扬的谷种:
“没想到我们的种子,居然能稳稳地打出和他们欧美肥田一样的亩产,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不是和他们一样。”黄山脸上带着笑意,但语气却斩钉截铁,“乐主任,你得把前提加上。我们是在没有拖拉机,头顶还有敌机轰炸的情况下,打出的这个数。”
看着被数据冲击得有些失语的专家们,黄山一字一句地拉开了本次会议的序幕:
“我们接下来要安排的工作很简单,那就是怎么用五局生产的化肥,以及桌子上这些种子,让根据地长出更多的粮食。”
“我们不是在追赶欧洲,我们是在为活下去,是在重新定义什么叫丰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