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热火朝天的生产中,时间来到了10月。
2号清晨,天色微明,黄山就骑着旅长送给他的摩托车,行驶在机械工业部的内部交通网络中。有了代步工具以后,原本需要半个多小时的路程缩短到了十分钟,他很快便来到了第四电子工业局。
跟一个月前相比,四局这边明显热闹了不少。
刚刚一进教学区,黄山就听到了教室里传来的朗读声。那阶梯教室的外墙上,还写着“通讯是战争的神经,电台是胜利的喉咙”的标语。
似乎是刚好赶上了课间休息时间,他才把摩托停在篮球场的边缘,就正好遇到了一群抱着教材和笔记本的学员们。
他们大多20岁上下,脸上还带着高强度学习的疲惫,但眼睛里却闪烁着求知若渴的光。看到自家部长迎面走来,同志们纷纷停下脚步打招呼道:
“部长早!”
黄山停下脚步,微笑着对他们点了点头:
“大家都辛苦了,不过还要继续保持现在的学习状态。你们现在学的每一节知识,调试的每一台机器,将来都有可能左右一场战役的走向,加油!”
“是!”学员们精神一振,齐声回答。
勉励完一期生,黄山继续前行,没过多久就来到了局长办公室。
推开门以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副巨大的军事地图。不过跟前线敌我态势图上的双色箭头不同,这图上标注的全是华北地区的无线电信号点。
而地图的正下方,曾局长正在低头处理月初的计划文件。此时的他眉头紧锁,手指间夹着一根几乎要烧到手指的烟,桌子上的烟灰缸里更是堆满了烟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黄山总觉得老战友原本就不算浓密的头发,似乎又稀疏了一些,发际线也肉眼可见地向后挪动了几分。
“来了?赶紧坐。今天大家都有正事,我一会还有一节大课,要给二期学员讲高频放大器原理与故障排除,咱们得速战速决。”
眼瞅着黄山走了进来,曾局长先是示意他落座,紧接着起身从墙角的文件柜中,抽出了三份用牛皮纸袋装着的文件。
片刻后,他按照牛皮纸袋上标注的时间顺序,将三个文件袋一字排开,铺在黄山面前的桌面上。
“有时候我真觉得,相比于军工领域的科学家,你更像是一名眼光毒辣的军事评论家,或者国际战略观察家。之前你说波兰正规军最多坚持一个月的时候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我还是小看你对欧洲各国的了解了。”
说到这里,老曾用手指依次点过三个袋子:
“喏,你面前这三份分别是波兰政府的转移公告、华沙守军司令发表的投降声明,以及你那帮朋友的最新动态。”
“这些是我今天要给你说的事情,赶紧看看吧。”
听到军事评论家这个职业,黄山第一反应就是某个还在菲律宾当军事顾问的退役闲散人员,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他赶紧咳嗽一声,将迈考色扔出了脑海,随即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翻看。
其中第一份的内容跟他记忆中的差不多,无非就是波兰人通报老毛子们的入侵,并且强调波兰会继续存在且与德三战斗到底,算是为建立流亡政府做足了铺垫。
第二份则是华沙守军司令宣布了停止抵抗,以及与德三谈判投降的决定。
看到这里,饶是黄山这个穿越者也不禁感慨了一句:
“德三的陆军和空军,真不愧是当前时间点全世界最强的部队。这种推进速度和战役组织能力,恐怕所有欧洲人,现在都在做噩梦。”
闻言,曾局长深以为意地点了点头。
波兰的面积可不小,差不多相当于两个鲁省。有这样的战略纵深还能被一个月平推,可见德三是真的很凶残。
“是啊,谁说不是呢。”老曾从桌上拿起第三封文件,直接递到了老战友手里,“别的先不说,就说你那些流亡到法国的朋友们。”
“按照上个月月初的约定,他们本打算等到波兰那边尘埃落定、局势明朗些再动身。结果看到德三如此凶猛,他们28号当天就出发前往了马赛。”
“不知道是不是法国人又整了什么幺蛾子,还是德国人的攻势打击到了他们,原本原定的53人已经变成了87人,其中还有一批来自CKD的坦克工程师。”
“按照电报里的说法,是一批搞坦克底盘、悬挂和炮塔设计的专家。”
此话一出,黄山眼睛骤然一亮,这简直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啊。
在德国正式入侵前,捷克斯洛伐克的坦克工业可是在全球都能排得上号。
而CKD,正是LT38轻坦和OA vz.30装甲车的主要生产商,他们的工程师绝对都是行业内顶尖的人才。
如今第五兵器工业局内虽然有一座坦克车间,同志们甚至已经把那辆617工厂试验车玩出了花,但野路子终究还是野路子,没有经过系统性的学习终究会影响到未来的上限。
如果能有CKD这种顶尖工厂的工程师团队加入,并且对大家进行教学和指导,那部队未来建立自己的装甲部队肯定会更顺利。
一念至此,黄山果断说道:
“好好好,来得真是太及时了。老曾,一会你帮我给总部发一封电报,把这件事给副总指挥和副总参谋汇报一下。”
“一定要重点强调这批技术专家的珍贵性,让首长们安排好接应工作。”
“对了,如果法国那边下次还有类似的消息,你记得直接给他们说,咱机械工业部求贤若渴。”
“嗯,我记下了,一会就办。”曾局长认真地点点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了几笔。“行了,我的事汇报完了,该你了。说说吧,黄大部长今天又给我安排了什么光荣又艰巨的工作。”
自从出任第四电子工业局局长以来,老曾虽然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不是在调试机械就是在培训学员的路上。
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真的很享受这种极度充实的感觉。
作为一名军工人,没有什么比亲眼看到四局将各根据地连成一体,看到自己组织生产的电台在战斗中发挥关键作用,更让他有成就感和满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