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10月21日,鲁、豫、皖三省交界。
厚实的云海之上,一个由十二架MC.201和一架P108组成的混合编队,正平稳地飞行在数千米的高空。
作为领航机飞行员的罗西,此刻正小心谨慎地操控着雷电,同时不断透过座舱玻璃向下方的云隙观察。
当下方那标志性的大片水域越来越清晰时,他那双略显疲惫的蓝眼睛,终于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
“终于平安将编队带到了目的地,这民国的疆域未免太大了吧。”罗西在座舱嘀咕了一句,同时还感慨道,“还好黄绘制的航线图足够精确,选定的地标也够靠谱。”
从晋东南的武乡机场到苏北,理论上的直线距离只有700公里。以混合编队的巡航速度,两小时左右本该绰绰有余。
但贯穿这道空中走廊,同志们却足足用了三个小时。
无他,只因为四爷这边既没有雷达,也没有成熟的无线电技术。出了晋东南以后,担任领航任务的罗西,全程基本只能靠瞅。
这完全就是一场苛刻的基本功考核,任何一次微小的判断失误、对地标识别的迟疑,都可能导致编队偏航。
好在罗西本人不仅参加过西班牙内战,还拥有数年以上的飞行经验。
在战火中淬炼的技术,使得他能凭借地图和记忆力,在云海之上准确找到了黄河河道、辨认出淮河支流和洪泽湖,最终带领编队顺利抵达了苏北。
当然了,临时客串航空作战官的黄山同样重要。
没有他的全盘策划、气象研判和航线测绘,同志们也难以在陌生的空域中,完成这次难度极大的长途转场。
“呼,”一阵感慨后,罗西长舒一口气。他主动打破了无线电静默,用一口标准的唐山话在整个编队的内部频道中下令,“各机注意,我是领航机。目标空域已确认,编队即将抵达目的地。”
“第一中队,你们继续保持高度,扩大警戒范围,掩护轰炸机优先降落。”
“P108留意高度、风向变化,紧跟我的下降轨迹,注意观察地面的指引信号,准备跟随我下降!”
“收到!”
伴随着通讯频道内传来的应答声,庞大的P108轰炸机缓缓调整姿态,开始降低高度。
而十二架雷电也迅速变换队形,其中十架继续在较高空域盘旋警戒。而另外两架则略微降低高度,牢牢护住轰炸机最脆弱的侧后方。
当首批三架战机穿过云层,四爷秘密修建的野战机场,终于毫无保留地展现在飞行员们眼前。
出乎罗西和常教官意料的是,这苏北机场的建造水平居然相当不错。单单是从高空眺望,他们二人就能发现很多细节。
这野战机场虽然受限于材料和条件,跑道依旧是土质的。但它明显经过精心的选址,长度和宽度也都满足大型轰炸机的起降需求。
除此之外,数名穿着军装的地勤人员还在指定区域挥舞着信号旗。
他们的动作的确不是边区地勤那般娴熟,甚至还有些僵硬。但一看就是受过基本训练,明显是被人指点过。
“呦,有点意思。”
看着下方那井然有序的场面,常教官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明显的疑问。不过很快,他就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人家南方,红军时期就有飞机。
其中第一架,是红四缴获的美式轻型侦察机,它不仅飞跃过WH上空,还在另外一场战役中丢过两颗炸弹。
光头得知此事后大为震怒,气得狂骂娘希匹。
为了这架飞机,鄂豫皖的同志不仅成立了航空局,还修建了一个100亩的机场。
第二架是红一缴获的英式轻型教练机,虽然没建机场,但也为它专门准备了一条跑道。
苏北这边有不少当年留下来打游击的老兵,其中就包含一些有修建机场经验的人,肯定是他们提供了经验。
想明白一切后,常教官开始操纵着P108降低高度。他还抽空看了一眼副驾驶位上的一期生,对方此时明显有些紧张,额头上已然渗出了汗珠。
“放轻松点儿,你这么紧张,以后还怎么轰炸敌人的本土。坐稳了,注意看我的操作。咱们这次是满载状态,要轻触地,避免重着陆。”
“看好速度和高度表,感受杆力。”
“是!”副驾驶深吸一口气,努力将目光集中在仪表和教官的动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