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结束今早的会议后，黄山在第一时间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反手关上门，又顺手从暖瓶中倒出了杯温水，最后舒舒服服地瘫倒在藤椅上。
太行山的冬天冷得快，但好在屋里的炉火烧得很旺，暖意从脚底一直漫到头顶。
黄山端着搪瓷缸抿了一口，让热水顺着喉咙慢慢滑下去，整个人这才松弛下来。
事实证明，人一旦忙起来，工作往往会扎堆而来。
就在他刚刚休息完毕，准备确定空射火箭弹尾翼稳定参数的节骨眼，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很快，曾局长便推门而入。
“呦，开完大会了？看来我来得还挺是时候，没扑空。”
老曾熟门熟路地走到办公桌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他没有过多寒暄，直接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个用回形针别好的文件夹，放在桌上推了过来。
“关于咱们的对空搜索雷达，四局这边已经完成了初步工程。同志们在你先前选好的位置修建好了发射塔和接收塔，其他的建筑也会在三天内陆续完工。”
“详细的工程报告和现场照片都在里面，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把所有设备搬进去，再进行安装、调试、联调联试。”
“大家全力以赴的话，雷达站估计在两周后就能具备初步开机能力。”
闻言，黄山接过老战友递来的文件夹，开始细细查看了起来。
一个完整且可以投入作战的雷达站，不仅得有发射塔和接收塔，还需要发射机大厅、接收机室、操作室、供电系统，以及覆盖各个部门的线缆网络。
除此之外，四局还要培训操作员和维护技师，并且制定一整套操作规程、故障处置预案和维护保养制度。
如今的同志们，只是完成了最基础的骨架搭建，接下来才是真正考验技术实力和系统集成能力的阶段。
这是一个反复调试的过程，两周的时间绝对不算久。
看完整份文件以后，黄山露出了赞许的笑容。不过他知道老战友一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突然到访肯定是有什么事需要自己配合，随即开门见山地说道：
“嗯，局里的进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一些，我原本以为光是基础施工就得折腾到年底呢，同志们都辛苦了。”
他合上文件夹，看向曾局长：
“好了，咱们之间就别绕弯子了，你就直说需要我怎么配合四局吧。是不是要帮你们联系空军那边，约一下测试雷达站性能的时间？”
对于黄山能一眼看穿自己的来意，曾局长丝毫没有感到意外。
这雷达站的全套技术资料和局里用的教材，都是人家给的，熟知流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坐直了身子，表情认真起来。
本着早沟通、早协调、早开工的原则，老曾立刻顺着话茬，清晰地提出了需求：
“嗯，的确是需要你帮我联系空军。按照计划，咱们的雷达站两周以后会正式开机，进行基础性能和探测边界摸底。”
“待现场校准与测绘结束后，第二阶段还要进行战术模拟，这些都需要空军的同志们帮忙。”
黄山认真听着，心中早已了然。
所谓的基础性能测试，说白了就是让空军派出一架战机，在预先精确设定的航向、高度、速度、距离上飞行。
雷达操作员则是将屏幕上的读数与飞机的真实位置进行比对，以校准雷达的距离精度、方位精度和测高精度。
而探测边界测试顾名思义，就是测试雷达的最大、最小探测距离和最高、最低探测高度，这需要精锐飞行员进行极限飞行。
至于战术模拟，那就是接近实战的复杂环境测试了。
在整个流程中，空军需要派出多架飞机，以不同队形、不同速度和高度飞行，测试雷达的分辨率、数据处理和跟踪能力。
除此之外，雷电战斗机还要模拟低空突防、高速接近、电子干扰等场景，测试雷达在复杂战场下的工作表现。
“行，这事就交给我了。”黄山没有犹豫，直接应承下来，“我负责联系航校那边，让他们提前做好测试飞行计划，挑选最可靠的机组和飞机。”
“同志们现在刚打完一仗，士气正旺，也需要这种贴近实战的训练来磨合队伍、检验新装备。”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个关键建议：
“等第一阶段测试结束后，我再把扬叫过来。他是航电工程师，你们设计敌我识别系统的时候，肯定需要他的技术支持。”
“让他提前来四局，跟你们一起制定测试方案，能省去很多后期适配的麻烦。”
敌我识别系统，其基本原理就是给战机安装一个小型无线电应答器。当它接收到地面雷达站发出的特定询问信号时，会自动回复一个预先设定好的脉冲信号。
这玩意通常安装在飞机的机身或机翼内部，需要从飞机的主电力系统中获取电力。
如果在设计过程中没有资深航电工程师参与，很容易出现供电干扰飞机其他关键系统，或应答器发射信号干扰飞机自身电子设备的问题。
有扬这样的专家提供技术支持，四局的效率定能更上一层楼。
“太好了，一言为定！”曾局长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测试的具体要求和初步方案，我整理好书面材料，明天就让人送过来。”
“联系空军的事，就交给你了。”
“我撤了，有事电话联系。”
事情谈妥，曾局长心情舒畅，起身准备离开。就在他刚刚把手搭在门把手上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见状，黄山挥了挥手，示意老战友路上小心，紧接着伸手抓起了听筒。
可刚听了两句，他赶忙叫住了对方：“老曾，别急着走，找你的！”
“找我的？”曾局长有些意外，但还是一个急刹车，转身又快步走了回来。他三步并作两步回到桌前，一脸疑惑地接过了听筒。
“嗯，嗯，我知道了。那就按照他的要求办，在下次约定的时间用主频率和二号备用频率呼叫巴黎。”
“行，电报内容需要我签字确认是吧？没问题，我一会儿就回局里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