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山抬手看了看腕表,在心中计算了片刻:
“算算时间,空军的同志们应该已经载着药品出发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批药中午饭点的时候就能送到。”
“五斤药,肯定能救回亨利医生。”
作为一名穿越者,作为一名对抗战史有着深入研究的人,黄山太清楚亨利医生牺牲的详细情况了。
在原本的时间线中,他是因为左手中指在手术中意外被割伤,又带伤为一名重伤员做了手术,从而引发了局部感染。
再加上持续高强度工作和营养不良导致的免疫力下降,这局部感染迅速发展为败血症,使得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最终在缺医少药的情况下不幸逝世。
因此黄山来到晋东南以后,特地叮嘱了边区医院要尽可能地留下一批磺胺药,为的就是救下这位伟大战士的生命。
而且根据上一个科研槽解锁时得出的经验总结,亨利医生在今年九月份成立的卫生学校,很有可能让抗战到底系统解锁出第四个科研槽。
不管出于哪一方面的原因,把人救下来准没错。
迎着同志们重新燃起希望的目光,他神情笃定地补充道:
“我从捷克斯洛伐克带回来的百浪多息,正是治疗败血症最有效的药品之一。现在亨利医生还处在感染初期,完全有可能在感染全面扩散之前控制病情。”
“这五斤百浪多息,足以支撑数周的高强度治疗。只要后续护理跟得上,避免其他并发症,亨利医生康复的希望就非常大。”
所以请大家暂时放宽心,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相信科学,做好接应和后续治疗准备,而不是盲目悲观。”
黄山的话,如同在漆黑的夜空中点燃了一根火把,瞬间照亮了整个作战会议室。同志们先是安静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紧接着立即爆发出了阵阵欢呼声。
“有药?还是五斤!”
“空运?中午就能到?太好了,亨利大夫有救了!”
压抑的悲伤,顷刻间就被狂喜的洪流冲垮。
尽管这还只是希望,后续的治疗依旧充满了不确定性,但这总比整个根据地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好。
陆军重组专家紧紧盯着黄山,仿佛要确认他脸上每一丝表情的真实性。他看了好几秒,确认对方不是在安慰自己,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片刻后,他用力拍了拍黄山的肩膀,眼中已重新燃起了灼热的光芒:
“好好好,这关键时刻,还是你小子最靠谱。只要能把亨利医生从鬼门关拉回来,我亲自去向战狐给你请功。”
解决了压在心头的大事,陆军重组专家明显轻松了不少,感觉屋外的风雪似乎都不那么刺骨了。
不过缓过来以后,他突然想起了刚刚屋外的动静,于是便用好奇的语气问道:
“对了,你今天是顺路在我这看看,还是有什么其他的事情?”
“还有还有,我刚刚在屋里听到了发动机的声音。什么情况,难不成你们机械工业部又搞出了什么新玩意?赶紧老实交代!”
聊到正事,黄山脸上轻松的笑意微微收敛了一些。他侧过身,指了指在门口等待的几位军工专家。
“诸位,我身后这几位就是捷克斯洛伐克的专家代表,他们分别是弗兰蒂、佩特、杰利克和切赫同志。”
几位捷克专家的中文听力虽然是二把刀,但能感受到气氛的变化和黄山郑重的介绍。他们纷纷挺直身体,向屋内的八路军指挥员们点头致意。
黄山继续解释道:
“这次带专家们出山,一方面是应他们的要求,探望一下同为国际主义战士的亨利医生。另一方面,也是边区和总部的重要安排。”
“我们和捷克斯洛伐克的同志们,签署了深度的技术合作协议。但合作不能只在图纸和车间里,边区希望能让专家们更深入地了解八路军,也看一看咱们直面的敌人。”
“所以总部指示,希望晋察冀军区能组织几场具有代表性的军事行动,并且安排几位专家进行一次实地考察。”
此话一出,陆军重组专家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为了打破果脯的新闻封锁、向世界展现敌后战场的艰苦与辉煌,同时争取国际社会的理解与援助。
边区曾多次安排来访的国际友人、外国记者和外交官等,参观或近距离观察根据地的军事行动与作战成果。
这些行动不仅能展示八路军的抗战决心与能力,更能揭露日寇暴行,争取到国际舆论支持。
去年的合众国海军陆战队军官,和今年的林迈可,都曾在晋察冀军区的周密安排下,进行过类似活动,并留下了珍贵的记录和报告。
想到这里,陆军重组专家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他目光扫过弗兰蒂一行人,脸上露出了欢迎的笑容:
“行,没问题!这是应该的安排,也是好事!”
“让国际上的同志们看看根据地的真实情况,看看鬼子是什么德行,这对咱们双方共同的事业和目标都有大好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思索了一下近期敌我态势和计划中的行动,脑中迅速有了几个备选方案。
不过考虑到安全因素,聂总没有草率地做出决定,而是将好奇心又回到了那引擎声上。
“你还没说刚刚的动静呢?那是不是你们机械工业部研发的新装备?”
“嗯,没错。”黄山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示意在场众人向外看去。只见在作战会议室的院子里,一辆远比鬼子三蹦子更大的军用摩托正停在中央。
那车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只有发动机还在冒着热气。
“有了军工专家们的加入,五局整体的效率高了不少。我这次出山,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让前线部队测试一下咱们的新装备。”
他转过身,嘴角微微上扬:“就拿鬼子们试试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