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合我们之前对第八战区的预测，再综合这些照片上的发现。我基本可以断定，第八战区正在进行隐蔽机动，而他们的目标十有八九就是包头。”
“啊？这就能看出来？”杨司令接过照片，眉头拧成了疙瘩。他顺着黄山刚才指点的位置努力分辨，就差把“开没开你自己心里清楚”写在了脸上。
看着战友怀疑人生的模样，黄山忍俊不禁。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用半是调侃半是认真的语气说道：
“CW啊，看来过段时间，你也得抽空去进修一下。部队以后可是要反攻敌人的本土，到时候战场感知和情报获取的方式，会越来越依赖新技术。”
“你要是连基本的航拍照片判读都搞不明白，万一错过了蝗居怎么办？要是让友军先打进去，岂不是得后悔一辈子？”
玩笑开过，黄山神色一正，将话题拉回正轨：
“好了，既然现在已经确定了第八战区正在行动，并且还摸清了他们的行动方向，那咱们就有了战役决策的重要依据。”
“时间不等人，战机稍纵即逝。CW，赶紧部署接下来的作战行动吧！军区必须争分夺秒。”
······
在黄山半是鼓励、半是催促的推搡下，杨司令深吸一口气，再次站回到那巨大的沙盘和敌我态势图前。
一回到自己最熟悉的位置，他的气场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刚才看照片时的些许困惑和茫然全都一扫而空，整个人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在仔仔细细看了会地图后，杨司令拿起教鞭，声音沉稳地开始阐述作战决心和部署：
“诸位，根据空军提供的情况，再结合我们之前的战略推演，我现在已经可以确定第八战区即将对包头发起突袭。”
“在绥远地区，如今的驻蒙军只剩下了一个骑兵集团。一旦后方遇袭，冈部直三郎必定会向正在我根据地北部扫荡的第26师团，下达紧急回援的命令。”
言至此处，他的教鞭稳稳抽在第26师团的大致位置，然后沿着一条清晰的路径向北移动。
“作为一支有炮兵联队和部分机械化单位的三联队制师团，黑田重德要是想用最快的速度回援，一定会走涞源-灵丘-广灵-蔚县-大同这条路，最终坐火车北上归绥。”
“而这段多山、多险要隘口、道路相对狭窄的漫长撤退路段，”杨司令的教鞭重重敲在广灵-蔚县之间的等高线上，“就是我们为第26师团精心准备的屠宰场！”
将心中的战略前提交代清楚后，他特意停顿了一下，确保大家都消化并理解了基本的战场态势和敌我动向预判。
看到陆军重组专家露出赞许的目光，看到参谋们纷纷化身速记员，杨司令才转身来到沙盘前，开始部署具体的作战方案：
“因此，我决心按如下方案行动：第一步，战略佯动与欺骗。我会命令涞源正面及周边的部队加大攻击力度，做出不惜一切代价要攻克涞源、与敌第12联队决战的姿态。”
“同时，我还在阜平一带组织游击队和民兵进行频繁的袭扰和伴攻，制造出我晋察冀军区主力企图从北部打破扫荡圈的假象。”
“其真实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牢牢吸引住黑田重德的注意力，让老鬼子误判我军的战役意图，从而掩护我主力的真实行动。”
待参谋们开始调整沙盘，将一面面象征着己方部队的小旗插在涞源以南后，杨司令的教鞭快速移动，最终落在了广灵-蔚县之间的那片山区：
“第二步，主力秘密机动至预设战场。在我军区战略佯动的同时，本次战役的主力将立即利用夜色和复杂地形掩护，秘密向北急进。”
“我主力将以最快速度抢占广灵-蔚县之间的险要山口，建立坚固的阻击阵地，并埋设地雷、破坏道路桥梁。”
“我们要在这里，为第26师团准备好数道坚不可摧的闸门。”
“第三步，运动分割，猛击七寸。”杨司令的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凌厉的杀意，“一旦鬼子第26师团主力开始仓皇北撤，进入我们预设的伏击区域。”
“我军区隐蔽待机的主力部队，将以最凶猛的火力痛击敌人。从多个预设阵地，同时发起猛烈进攻！”
他的教鞭在沙盘上，沿着那条代表敌人撤退路线的蓝色虚线，做出了数个切割和包围的动作：
“届时，呈现在我们各攻击部队面前的，将不再是固守阵地的强敌，而是一条在慌乱撤退中首尾难以相顾，指挥协同紊乱的常山之蛇。”
“我的战术很简单：放过先头精锐，集中火力猛攻其行军纵队的尾部。那里往往是炮兵、辎重、后勤、指挥部，只要充分利用地形就能迅速分割歼灭。”
“只要吃掉尾部，就能让前头的敌军不敢回头，从而加速其溃逃。”
此言一出，整个作战会议室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就算是在大战略上略逊一筹的陆军重组专家也听得眼中精光爆闪。
这种将战场主动权最大化，完全由己方决定怎么打、何时打、在哪打的战术，简直就是将敌人玩弄于股掌。
爽！
“好！就按照你这个方案打！”陆军重组专家用力一拍桌子，斩钉截铁，“不过CW啊，第26师团可是有1.5万兵力。”
“要达成预设的战果，你准备动用哪些部队？需要军区提供哪些支援？”
很显然，杨司令在提出这个方案时就胸有成竹。他毫不犹豫，朗声答道：
“为了确保绝对优势，达成战役的突然性和决定性，我计划动用一、二、三，共三个分区的主力部队，以及军区直属的炮兵、工兵、侦察精锐。”
“如此一来，我们的总兵力将会超出第26师团5000余人，火力上也能形成压制。”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直安静倾听的黄山，语气也带上了一丝期待：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机械工业部能否在最短时间内，为我们这三个主力分区输送足量的弹药，特别是迫击炮炮弹和新式步兵炮。”
“这直接关系到我们能否迅速打垮被分割的鬼子，以及能否抵挡住日军先头部队可能的反扑。”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黄山身上。
没有充足的弹药，再精妙的战术也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后勤，是本次战役能否成功的物质基石。
迎着同志们期待的眼神，黄山的脸上依旧还是那么从容。他甚至还悠闲地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
“弹药？没问题，再来303.56吨怎么样？”
“如果不够，我提前联系一下晋东南的张万和，让129那边想办法匀一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