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火光和照明弹点亮了夜空,战斗仍在继续。
伴随着三位营长的命令,无数道曳光弹的痕迹,在涞源南郊的夜空和地面之间密集交错。
而28团的炮连和摩托化迫击炮连,更是将一枚枚炮弹砸向了县城外围的堑壕,以及更远处的城墙垛口。
炮弹出膛的闷响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很快,80毫米炮弹炸开了一团团夹杂着泥土、碎石和火光的烟云。轻重机枪泼洒出的弹雨,则是打得城墙青砖火星四溅,砖屑横飞。
有些垛口已经被完全削平,露出了后面慌乱的鬼子身影。他们弓着腰跑来跑去,像被捅了窝的蚂蚁。
与此同时,独立步兵第12联队同样在拼死反击。在基层军官的指挥下,鬼子们借助着一切可用的掩体,各式枪械疯狂喷吐着火舌。
双方对射出的曳光弹,一时之间把涞源南郊渲染成了星球大战的片场。只不过这里的每一次闪光和爆炸,都代表着生命的消逝与血肉的横飞。
前沿观察哨里,丁伟伏在冰冷的观察口后,眼睛贴着望远镜的目镜。
虽然28团的炮火和自动火力在纸面上占据了优势,但面对鬼子依托城墙组织的顽强抵抗,进攻部队的推进速度明显还是慢了下来,甚至在部分关键区域陷入了僵持。
“哎。”老丁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也露出了火力不足恐惧症患者特有的表情,“果然啊,部队的重火力还是不够用。”
“这三一山和三八野打打炮楼还行,可对付这种真正的古代坚城,终究还是差点意思。”
他把望远镜从眼前拿开,揉了揉酸胀的眼睛:
“要是第五兵器工业局,能造出黄部长之前提到的220毫米斯柯达榴弹炮,或者是305毫米的斯柯达攻城炮的话。那战士们根本不用爆破攻城,只要远距离来一炮就能轰出一个大口子来。”
作为明代九镇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涞源的城墙,那可是经过数百年不断加固修缮的军事要塞级工事。
它的高约10米,顶宽达10~12米,底宽更是有13~15米。各项数据,也就仅次于长安这种十三朝古都。
除了这巍峨的城墙以外,涞源还拥有一条宽达十余米的护城河。
考虑到冬季河面会结冰、死水容易滋生细菌等客观因素,独立步兵第12联队并未向护城河内人工引水。
但他们在河道里铺满了铁丝网、地雷和鹿砦,同样可以限制进攻方的步兵的推进。
对于重武器严重不足的晋察冀军区来说,这种城墙加护城河的防御体系,无疑是令人头疼的进攻障碍。
如果部队能有几门奥匈帝国传下来的老物件,的确能以最小的伤亡和最高的效率完成任务。
不过问题不大,四个基干团本来就是佯攻,没必要跟敌人打生打死。他们的任务不是拿下涞源,而是让鬼子误以为军区要发起总攻。
想到这里,丁伟果断拿起了步话机,对着前线的三个营下令道:
“传我命令,立即肃清当前攻击区域内的所有残存敌据点,将咱们的攻击出发阵地推进到护城河外缘。成功抵近后,直接开始挖掘通向城墙的交通壕和作战用的堑壕。”
“在土工作业的同时,各营务必集中所有迫击炮和身管炮,对城墙垛口、城门楼和所有疑似火力点进行间隔性的袭扰炮击。”
“咱们做戏做全套,工事挖好以后,爆破小组还要对护城河进行爆破清障,你们的任务就是制造出巨大声响和火光。”
说到这里,丁伟举起望远镜看了看敌人的方向,视线扫过那些还在喷吐火舌的垛口,随即继续叮嘱道:
“咱们团的任务是佯攻,是制造总攻假象。所有行动,必须围绕这个核心目的展开。各营既要打得凶打得像,还要控制伤亡,保存实力。”
“都听明白了吗?”
“是,保证完成任务!”步话机里传来各营长清晰有力的回应。
很快,命令随着电流传了下去,28团的前沿各部立刻改变了进攻节奏。先前那种潮汐般的冲锋暂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更具压迫感的土工掘进和火力袭扰。
无数铁锹开始在涞源南郊挥舞,尘土飞扬。爆破声此起彼伏,火光不断。
这敲敲打打的声音和枪炮声连成一片,持续摧残着鬼子们本就脆弱到了极点的神经。
······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灵丘方向,第26师团司令部。看着作战会议室外乱哄哄的参谋们,师团长黑田重德眉头紧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慢,部队整备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
从师团本部接到独立步兵第12联队的求援电报到现在,时间已然过去了一个小时,可第26师团的主力,居然连灵丘县城的地界都还没出。
大量部队还在营区里领取弹药和补给,各大队的任务也没有分配完毕,一切都是乱糟糟一片。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灵丘可是有着师团本部,还有步兵、骑兵、炮兵、工兵和辎重兵各一个联队。
在没有F2A的情况下,光是完成集结准备的行动步骤就得一个多小时。
考虑到八路军极其擅长围点打援,部队在前往涞源的路上大概率会遇到狗皮膏药一般的阻击,师团主力能在一天内抵达都是天照大神保佑。
而独立步兵第12联队面对的可是八路军的总攻,他是真不敢保证援军抵达前,部下们是否能坚定守住。
“哎,真是头疼。”黑田重德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觉血压有点高,“敌人足足出动了两万人,这么大的战役集结和物资前送,怎么可能在战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难道华北的特高课,还有他们的情报网,全都是帝国的蛀虫吗?”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就在老鬼子正因己方情报机构的无能而发火时,一名通讯参谋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他手中攥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脸色异常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