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好似一瓶突击锭,瞬间撑起了佐佐木濒临崩溃的神经。
自己的独立步兵第12联队虽然在涞源中损失不小,但还有两千多一点的兵力可用。而殿后的步兵大队,那更是实打实的满编部队。
对面的那几片山脊,充其量也就只能部署七八千人的样子,而且必然分散在漫长的阵地上。
常规火力对决,3000+打7000+,优势在我啊。
很快,优势在我这四个字在佐佐木心中疯狂滋长。绝境中的希望,往往比顺境中的信心更能让人失去理智。
老鬼子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疯狂的火焰,他毫不犹豫地从口袋里掏出两粒突击锭,一口吞了下去。
药片划过食道,带来一种灼烧般的错觉。但随之而来的勇气却涌向四肢百骸,暂时压制了疲惫和恐惧。
伴随着呛啷一声,佐佐木猛地拔出了腰间的武士刀,雪亮的刀身在晨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他不再躲藏,一步从天然掩体后跨了出来,紧接着用尽全力咆哮道:
“诸君!八路军的火炮弹药已经用完了!短时间内无法威胁到我们!现在,是大日本帝国陆军反击的时刻!”
“区区山地伏击,怎能阻挡皇军的步伐?天闹黑卡!板载!”
眼瞅着自家联队长先发出了昭和战吼,而且那令人魂飞魄散的流星雨的确没有再次来袭,鬼子士兵心中的恐惧终于有了宣泄口。
“板载!”
山呼海啸般的嚎叫声,在山路上骤然响起。
独立步兵第12联队残存的两千士兵,凭借着在绝望中迸发的蛮勇和药力,朝着八路军所在的山脊发起了孤注一掷的集团冲锋!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整个联队的指挥体系完好无损,鬼子们在冲锋的过程中仍保持着章法,还不能算是一亿玉碎。
······
几乎在鬼子发起冲锋的同一时间,一分区的四个主力团纷纷发现了敌人的异动。
在四位团长的视野中,独立步兵第12联队的鬼子在正面发起了进攻,而那个殿后的步兵大队则是侧翼迂回。
见状,陈团长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屑的讥讽,仿佛是老猎人看到了猎物在垂死挣扎。
如果是半年前,他们四个主力团面对3000多名鬼子的冲击,即使是自家占着地利优势,也不一定能打得动。
毕竟部队的武器和弹药都不算充裕,就算能赢也是一场伤亡惨重的血战。
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经过机械工业部长达三个月的全力支援,如今的晋察冀军区已经什么都不缺了!
“给我打!”陈团长毫不犹豫地扣动了马四环的扳机,同时对早已严阵以待的全体指战员们发出了开火的命令。
命令下达的瞬间,原本还沉寂的山脊骤然变成了一座爆发的火山。
一条条炽热的火舌,从无数的射击孔、战壕、掩体后喷吐而出。密集到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将鬼子的昭和战吼压了下去。
那1000多支五局出产的马四环,以稳定的射速和精准的弹道泼洒出毫无缝隙的弹幕。子弹如同劁猪的刀子,准确地钻进鬼子们的身体中。
87挺捷克式轻机枪打出的长点射,专门照顾鬼子队形相对密集的区域,以及那些带头冲锋的尉官和军曹。
至于部署在最关键制高点上的18挺ZB37重机枪,则是化身联合收割机,将那些躲藏在土坡、岩石缝隙后的鬼子打成筛子,或将成建制冲锋的小队拦腰斩断。
仅仅是第一轮火力突击,冲在最前列的本子就齐刷刷倒下了一大片。惨叫声、中弹倒地声和垂死呻吟声,当场就取代了昭和战吼。
散兵线?打得就是散兵线!
眼瞅着独立步兵第12联队被死死压制在了山坡上,只能趴在部分天然掩体后苟延残喘,陈团长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分区主力步兵团如今的火力,也就是在步枪的数量上略少于同时期的法国和捷克步兵团,轻重机枪的数量那都是稳压一头。
等部队的编制再扩大一些后,补足步枪数量上的不足,那就是全方位的超越了。
然而陈团长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通过望远镜,他敏锐地捕捉到部分手持掷弹筒的鬼子,正利用地形和同伴尸体作为掩护,一寸寸地向前蠕动。
虽然在现在这个高度差和距离上,鬼子的掷弹筒大概率打不到位于山脊上的一团主阵地。
但敌人完全可以发射烟雾弹,掩护步兵再次发起集团冲锋,这是战士们绝对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想玩炮?”陈团长眼中寒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老子的迫击炮可比你们的掷弹筒多。”
话毕,他直接将步话机调整到炮兵频道,对着后方的迫击炮部队下达了攻击指令:
“老钱,你们的观察哨应该看到敌人的小动作了吧!目标鬼子掷弹筒手活动区域,以及其后方可能的预备队集结点,给我全力开火!”
“把那片山坡,给我犁一遍!不能让掷弹筒干扰前线的火力!”
“是!”步话机里传来炮兵指挥员干脆利落的回应。
“咚咚咚!”
几乎就是在下一秒,沉闷而有力的迫击炮发射声,从一团阵地后方接连响起。
比法国人还要武德充沛的27门60迫和9门80迫全力开火,上百发炮弹拖着尖利的啸音,准确地砸向了鬼子掷弹筒手正在蠕动的区域。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独立步兵第12联队的进攻通道上次第绽放。橘红色的火球与黑色的烟柱交织在一起,顷刻间就将山坡化作了一片炽热火海。
那些试图抵近发射的鬼子掷弹筒手,在这场远超亚洲战场强度的炮火急袭下,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化作了太行山上最好的化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