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分区四位团长的指挥下,24门哈一哈以及上百门各口径的迫击炮火力全开。它们将以吨为单位计量的炮弹,全部倾泻在了独立步兵第12联队藏身的石区和林区。
每一次炮火齐鸣,都伴随着地动山摇的巨响和冲天而起的火光。
“轰轰轰!”
炮弹如同雨点般落下,整座山体都在剧烈震动。巨大的石块也在不断剥落,有些还砸向了鬼子们所在的区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二次伤亡。
面对如此绝境,独立步兵第12联队的少佐参谋脸上血色全无。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的他举起望远镜,望向远方师团主力的方向。
可那边同样闪烁着爆炸的火光和曳光弹,显然是陷入了苦战,短时间内根本指望不上什么实质性的救援。
“大佐阁下。”小泉少佐踉跄着来到自家联队长的身前,用颤抖的声音交代起了后事,“看来我们已经陷入了绝境,而师团本部也被八路军的打援部队拦住了。”
“如今联队翻盘无望,已至最后关头。还请大佐阁下允许我执行军旗奉烧。”
“独立步兵第12联队全员玉碎,乃武士本分。但天皇陛下亲授之军旗,万万不可蒙尘,更不可落入敌手。”
在二战时期,本子的《步兵操典》中有着明确规定:
当部队无法确保联队旗的安全时,必须在敌人夺取之前将其焚烧,就连旗杆顶端的菊花章也得彻底焚毁,绝不可留下完整痕迹。
这个奉烧仪式,通常由联队长或副官带着护旗分队秘密执行。他们会选择一个相对安全的地点,点火焚烧,最后再掩埋灰烬。
正因如此,整个二战时期无论是亚洲战场还是太平洋战场,反法西斯阵营的部队都未能缴获一面完整的日军联队旗。
听到副官的提议后,佐佐木恭助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从炮火纷飞的山坡上移开,又看了看部下带着使命感的脸,最终才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联队旗的事情就拜托小泉君了。接下来,我要把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军事上。”
说到这里,老鬼子再次抬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孤注一掷的光芒:
“虽然如今的局势对我们非常不利,但帝国武士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丝机会!哪怕是跟敌人同归于尽!”
“嗨!祝大佐阁下武运昌盛!”
目送副官和护旗小队离开后,佐佐木恭助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心中的所有杂念压了下去。
不一会儿,他带着卫兵离开了天然掩体,随即沿着一条刚刚选定的低风险通道,向联队主力的进攻中转点摸了过去。
在稳步前进的过程中,老鬼子的目光在交战区和八路军阵地之间来回打量。
他在等,在等待联队最后的进攻机会。
炮弹,尤其是高爆弹,在山地岩石和泥土上爆炸时会产生巨量的尘土、碎石和黑色硝烟。如果炮击持续且密集,那更是会在战场上形成数道厚重的烟尘墙。
而林区那边,干燥的植被则是会被爆炸引发山火,从而产生滚滚的浓烟。
现在山里刮的还是西北风,顺山风会把烟尘和烟雾快速吹向山脊方向,给八路军阵地造成灾难性的视野遮蔽。
届时,就是整个独立步兵第12联队发起最后一搏的机会。
武士们只要能在烟幕的掩护下,冲上去发起近战和白刃战,就能最大限度地抵消掉八路军那可怕的火力优势。
即使有着人数上的劣势,老鬼子也有信心在敌人的阵地上撕开一个口子。
事实证明,老牌佐官的判断能力真有两把刷子。
就在佐佐木刚刚抵达中转点,跟几名大队长和中队长汇合的下一秒,一阵强劲的西北风卷起了大量的烟尘和浓烟,猛地拍向了远方的八路军阵地。
“就是现在!天赐良机!”
老鬼子的心脏狂跳起来,眼中的疯狂也达到了顶点。他直接拔出了腰间的武士刀逆流而上,同时发出了最后的冲锋命令:
“掷弹筒手!把你们储备中的所有烟幕弹全部发射出去!集中打向敌军主阵地前沿!尽可能地遮蔽敌人的火力射界!”
“独立步兵第12联队的所有武士!随我一同冲锋!”
“天闹黑卡!板载!”
当自家联队长逆着人流,发出如此决绝的冲锋命令时,每一个看到其背影的鬼子士兵都愣住了。
原本还惊魂失措的他们瞬间找到了主心骨,对天皇的狂热信仰也在突击锭的加成下骤然迸发,就连迫击炮和步兵炮带来的压力和恐惧都少了几分。
“板载!”
不知道是谁率先大喊了一声,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了进来。
鬼子们自发从岩石后、弹坑里、树根下爬了起来,昭和战吼一时之间甚至压过了爆炸的巨响。
“发射烟幕弹!快!”那些还活着的掷弹筒小队长,也顶着不断落下但准头明显下降不少的炮弹,将一枚枚烟幕弹发射了出去。
很快,一团团浓密的灰色烟雾在八路军阵地前沿炸开,与自然形成的烟尘混合叠加,形成了范围更广的战场屏障。
而独立步兵第12联队残余的主力,则是在这片雾墙的掩护下开始冲锋。他们不再顾忌伤亡,维持着散兵线迅速向前突击。
······
鬼子们的动态,并没有瞒过一分区四位团长的眼睛。当一团团烟幕在山体之上炸开时,陈团长就立刻意识到了敌人的想法。
“哦?伤亡超过五成还能组织起这种规模的进攻波次?看来咱们的火力还是不够狠,没能把鬼子彻底打崩啊。”
“想靠烟幕打近战,做梦!”他转身,对待命的通讯员下令道,“传我命令!让防空连也加入战斗!”
“我倒要看看,到底鬼子们的战斗意志硬,还是20毫米高炮炮弹硬!”
在二战时期,无论是进攻方还是防守方在实施密集的炮火压制时,都需要承担暂时性眼瞎的风险。
针对这个情况,优秀的指挥官往往会通过设置前置、侧翼的隐蔽观察所,或利用炮击间隙进行观察,从而规避这种风险。
不过陈团长的应对方案则是要更暴力一些,他不仅设置了多个观察哨,还给制高点上的高射炮炮位提前下达了随时准备平射的命令。
无他,只因从战斗打响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只过去了15分钟。鬼子的陆航又不是随时待命,就算全速赶来支援也还得半个小时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