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保证完成任务！”陈团长挺直腰板，大声应诺。
······
与一分区越战越勇、斗志昂扬的气氛截然相反，此时的日军第26师团这边，完全可以用如丧考妣来形容。
临时的指挥部内，中将师团长黑田重德背着手，在作战地图前焦躁地来回踱步。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脑子像一台过载的机器。
连日的奔波、被伏击和巨大的损失，已经让老鬼子濒临崩溃。跟四天前刚出发时相比，他整个人的精气神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而角落内的通讯兵们，则是面色凝重地接收着一条条从前线传回的战报。他们那凝重的神情，任谁都能看出坏消息居多。
就在黑田重德越来越暴躁，胸中怒火即将爆发的节骨眼，独立步兵第11联队的千里贞雄跌跌撞撞地闯进了指挥部。
只见这鬼子大佐直接冲到地图前，用顺手抢来的红蓝铅笔在作战地图上画了一个圈，随后用哭诉的语气嘶喊道：
“中将阁下！八路军的打援部队火力太猛了！我们的武士实在是冲不过去啊！”
此话一出，黑田重德立马露出了功德林甩锅大会的同款表情。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代表己方主力的蓝圈，语气里满满都是不可思议：
“纳尼？这怎么可能？”
“只有短短三公里的山路，你们两个近乎满员的步兵联队，还有工兵和装甲部队支援，居然攻不动了？”
“为什么不再次组织冲锋？为什么不借助地形，并在烟幕弹的掩护下发起决死突击？你到底是怎么从陆士毕业的？你的武士道精神呢？”
由于生产速率有限，参加蔚县战役阻击作战的晋察冀二分区和三分区，并没有分配到107火和哈一哈步兵炮这两款大杀器。
不过这六个主力团跟一分区的战士们一样，每个团都装备了27门60迫和9门80迫，并且还有着充足的弹药。
如此密集的曲射火力，放到西欧甚至都能速通卢森堡。
对于只能靠步兵和掷弹筒硬冲的独立步兵第11、13联队来说，他们就算爆发出了最强的战斗意志和士气，也无法力敌，更何况是冲破战线呢。
听到自家师团长的质问，千里贞雄赶忙立正，脸上的血污和汗水都混在一起：
“中将阁下！您说的战术我都试过了，可八路军不讲武德啊！部队好不容易借助烟幕和地形拉近了距离，他们却拿出了大量的德制冲锋枪，火力密得像泼水一样，硬生生地把武士们又压了回去。”
“敌人至少拿出了上万人的兵力在打援，而且火力配置又强。”
“我们两个联队简直是在重重包围中作战，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武士们的尸体铺满了整条山路，寸步难行啊！”
说到这里，千里贞雄突然想起了那个在华北方面军中流传已久的传闻。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语气怨毒地补充道：
“中将阁下，一定是德国在暗中搞鬼！我们麾下的武士看得很清楚，那可是MP38冲锋枪啊，全世界除了德国人谁还有！”
“第一军说得没错，我们一定要小心德国！”
“八嘎！你还算什么帝国军人！”很显然，黑田重德无法接受这样的辩解。前所未有的失败和部队的重创，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老鬼子直接上前一步，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部下的脸上。那声音又脆又响，在指挥部里层层回荡。
千里贞雄被打得一个趔趄，脸上瞬间出现了一个清晰的红手印，嘴角都渗出了血。但他依旧咬着牙低着头，再也不敢有任何怨言。
“传我命令，让你的联队...”
就在黑田重德好不容易压住火气，准备下达新一轮进攻命令的关键时刻，指挥部内的通讯参谋突然变了脸色。他猛地坐直了身体，把耳机往耳朵上压了压，像是有些不敢确定信息的真假。
在仔细听完耳机里传来的最新情报后，他直接快步来到自家师团长面前，用颤抖的语气报告道：
“中将阁下，我刚刚收到了独立步兵第13联队第1大队发来的诀别电报。电文中说他们遭受到了数千敌人的联合进攻，目前大队长已经玉碎。全大队准备发起决死冲锋，为天皇陛下尽忠。”
通讯兵顿了顿，脸上血色全无，嘴唇都在哆嗦：
“除此之外，第1大队还在最后的电文中，发来了独立步兵第12联队和炮兵联队的详细情报。”
“他们亲眼看到第12联队在发起冲锋时，遭遇到至少二十多门身管炮的集火打击，全联队都倒在了冲锋的路上，无一生还。”
“而炮兵联队更是在交战初期，便遭遇八路军炮兵的火力覆盖。整个联队甚至没有坚持过一分钟，就被彻底摧毁了。”
此言一出，黑田重德当场愣在了原地。
身管炮、冲锋枪，还有火力惊人的未知武器？这给他干哪来了，还是晋察冀吗？
虽然早在大半个小时前，老鬼子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当两大主力联队全军覆没的消息真正摆在眼前时，这个打击还是让他如遭雷击。
过了好一会儿，黑田踉跄了一下，一屁股瘫坐在了弹药箱上。他的脸色从铁青变为死灰，眼神中取而代之的是空洞的绝望。
“传我命令，全师团立即撤退。让工兵联队、辎重兵联队和师团直属部队在前，第11、13联队和师团搜索队殿后掩护。”
“再通知师团宪兵队，让他们跟随两支步兵联队维持住秩序，以防战线溃散。”
闻言，通讯参谋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痛苦和耻辱。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家师团扫荡到最后，居然会落个抱头鼠窜的下场。
就在他犹豫的片刻，黑田重德再一次咆哮道：
“八嘎！还不赶紧动起来！难道你想等八路军的火炮，用歼灭炮兵联队的方法，把炮弹全部砸在我的头上吗？”
“快去传令！全体撤退！”
“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