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旅长对于今天压轴的测试更为期待。毕竟在刚刚等待的间隙,他已经从老战友口中得知了新武器的理论破坏力。
这种比驱逐舰舰炮还要猛的机载武器,完全符合他“大就是好,粗就是美”的朴实审美。
一念至此,旅长推着黄山的后背向观察所里走去,同时还很是感慨地说道:
“虽然我之前就接触过咱们的战机,甚至还亲自上空兜了一圈。但对于边区已经成立了空军这件事,我依旧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从被敌人追着低空扫射和轰炸,发展到现在有近百架先进战斗机。这中间的变化,可真是一种梦幻的经历啊。”
说到这里,旅长下意识地抬起头。
他的目光越过靶场那些还冒着烟的弹坑,越过层峦叠嶂的太行山,投向了灰蓝色的天穹,似乎是在畅想着那并不遥远的未来。
“对了黄山,咱们的空军什么时候可以正式投入战斗。虽然前线部队已经陆续列装了20毫米的高射炮,但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夺回华北的制空权?”
“想必这个问题,不止是我一个人很好奇。”
似乎是正应了旅长的话,当他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周围同志们的目光一下子全都汇聚了过来。
那眼神中不仅有着对新军种的期盼,更燃烧着一种对复仇的渴望。
毕竟仗打了这么多年,本子陆航对根据地犯下的累累罪行早已罄竹难书。在场的同志们,几乎人人都有被空袭夺去战友和亲人的惨痛记忆。
这些记忆像一块块烧红的烙铁,烙在每个人的心上从未冷却。
在这骤然变得压抑的氛围中,黄山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时间。空军的实战必须一炮打响,必须用一场无可争议的胜利来鼓舞全国军民的士气。
片刻后,他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公布了答案:
“咱们空军需要直面的敌人,是本子的陆、海航。在当前这个时间点,前者训练一名新兵至少需要两年半,而后者更是需要3年以上。”
“在这种情况下,咱们的部队要是想后来居上,那最少也需要进行四个阶段,总共300小时的飞行训练才能上战场。”
“就这,还不包含教室内的理论学习,以及体能和心理训练。”
他伸出一根手指:
“也就是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大家至少要等到明年年中才能跟空军的同志们并肩作战。”
此话一出,整个五局靶场都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声议论。很显然,这长达一年之多的训练时间略微有些超出众人的预期。
不过短暂的惊讶和议论过后,观察所内外的气氛再一次重归平复。毕竟今天能来这里的人,不是高级指挥员就是技术骨干,同志们都拥有足够的理性和战略眼光。
他们心里清楚,打仗不是请客吃饭,更不是赌博梭哈。
自家空军的战机的确是有性能优势,但还没有形成代差那么夸张。而鬼子航空兵的训练强度,又是全球知名的离谱。
在这种情况下,边区航校的学员们能在一年多的时间走完敌人数年才能走完的路,这已经是需要付出巨大努力才能达成的奇迹了,大家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黄山站在人群中央,将在场众人脸上的细微表情变化尽收眼底。此时此刻,他看到了欣慰、期待,也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为了彻底驱散这最后一丝阴霾,并且最大限度地提振士气,他索性将那个埋藏已久的计划说了出来。
“同志们,我知道大家心中的忧虑,也知道大家心系学员们的安全。”
“但我想说的是,边区航校有着认真负责且专业的教官,还有着最刻苦最优秀的战士,咱们的空军未来一定会从战火中茁壮生长。”
“越打越强,越战越勇的他们,一定会用敌机的残骸来铺就通往胜利的道路。”
“而咱们的三局,更是不输于中岛、三菱和川崎的设计局。说句不客气的话,我甚至一个人就能技压小山悌、堀越二郎和土井武夫,以及他们背后的团队。”
言至此处,黄山深吸一口气。他指向天空,道出了最激昂的宣言:
“华北,乃至是民国的天空,我们一定夺回来,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未来,空军不仅要夺回制空权。我们还会派出由上百架战机组成的战略编队,将复仇的战火倾泻到鬼子的本土!让敌人也尝尝天空被遮蔽的滋味!让敌人也听到防空警报的尖啸!”
“胜利,一定属于我们!正义必胜!和平必胜!人民必胜!”
“夺回天空!”
“轰炸东京!”
黄山的话语,如同在干燥的草原上投下了一颗火种,瞬间点燃了所有同志的激情和热血。
大家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纷纷将握成拳的右手高高举起来,跟着黄山声嘶力竭地一起呐喊。
就连旅长也在这纯粹的气氛中难以保持冷静,他用力挥舞着拳头,像是在擂战鼓,带着同志们一遍又一遍地高呼。
那激情澎湃,仿佛重回青春的样子,感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就在现场的气氛刚刚达到高潮的节骨眼,曾局长手中的步话机响了起来。他侧耳接听,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情,又赶忙对着所有人大声提醒道:
“注意,空军的同志们马上就要入场了!大家各就各位,准备观察!”
话音刚落,远处的天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强劲的引擎声。这声音撕裂了寒风的呼啸,甚至压过了所有人激动的心跳。
顺着声源望去,只见两架矫健的MC201雷电保持着双机编队,从靶场外围一道陡峭的山脊后飞跃而出。
它们像两把利剑刺破苍穹,那机身在稀薄的冬日阳光下,还反射着冷冽的金属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