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独立混成第四旅团于绝望中发起的冲锋，18团前沿阵地上早已严阵以待的战士们没有丝毫犹豫，果断打出了照明弹。
“咻~”
伴随着刺耳的尖啸声，十数发亮白色的照明弹拔地而起。它们拖着长长的尾焰升上夜空，瞬间驱散了笼罩在狮垴山上的最后一丝黑暗。
很快，惨白的光芒将山腰区域照得如同白昼，以至于那些原本隐藏在阴影中的鬼子侨民，此刻全部暴露在18团的枪口之下。
“给我打！开火！”
刹那间，潜伏在木土工事内的数个重机枪阵地，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怒吼。而战场侧翼的轻机枪射手们，也跟随战友们一同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面对斜下方那群连最基本的散兵线都摆不明白的鬼子武装侨民，18团的机枪手们当场就将什么短点射、长点射抛到了九霄云外。
弹药充足，又领到机枪仙人和奥马哈屠夫体验卡的他们死死扣住扳机，将7.92毫米的子弹毫无保留地倾泻出去。
下一秒，曳光弹拖着醒目的绿色光带，在夜空中凝结成金属风暴。子弹如同割韭菜的镰刀一般，从山坡上平直地横扫下去，所过之处枯草断茎齐刷刷地折断。
冲在第14大队正前方的那三百多名武装侨民，何时见过这种阵仗？
身为肉盾的他们虽然拿着三八大盖，但大多数人连压弹都压不利落，更别提反抗射击了。在如此密集的弹雨面前，这些鬼子跟活靶子没有任何区别。
“噗噗噗~”
很快，子弹钻进肉体、撕裂骨骼、打碎内脏的沉闷声响，混合着捷克式轻、重机枪极具节奏感的咆哮，一下子就充斥了整个山腰。
18团的机枪手们则是各个露出了约翰·巴斯隆的同款表情，一个个像极了《抗日血战缅甸》的主角，纷纷化身为冷酷无情的杀戮机器。
眼瞅着自己辛辛苦苦组织起来的趟雷工具，在短短几秒钟内就被割倒了一大片，而敌人才仅仅暴露出了3个重机枪阵地和7个轻机枪阵地，负责督战的鬼子军曹顿时被气得七窍生烟。
自家大队长的命令是让肉盾们吸引火力，为后方的大队主力创造突击机会。
可他们现在全都趴在地上不肯起来，挤在一起挡住后面人的路，反倒成为了进攻的累赘。
为了执行上级的死命令，也是为了给自己搏出一片生机，这鬼子军曹立马拔出了武士刀，冲到了一伙趴着不敢动的侨民身旁。
“八嘎！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快散开！注意间距！”他挥刀指向山腰间的岩石和弹坑，“不要挤在一起！看到那些石头没有，利用它们做掩护！不要成群结队！”
“起来！给我继续冲锋！你们这些懦夫简直就是帝国的耻辱！”他像拎垃圾一样，粗暴地把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的侨民拎起来，又指着狮脑山的方向咆哮。
不过这鬼子军曹，很显然是小看了18团对于日军基层军官的重视程度。
就在他刚刚来到第三处侨民的聚集地时，斜上方的山体突然传来了一阵阵密集的炮击声。那声音还带着金属撕裂空气的质感，与先前反制阳泉西郊炮兵阵地的动静截然不同
鬼子军曹下意识地顺着声源望去，只见狮垴山那崎岖险峻的山脊线上，猛然亮起了整整12团令人心悸的炮口焰。
那未知火炮的射速极快，炮口焰在高频射击下甚至连成了十字形的光带，远远望去像是一排正在燃烧的十字架。
“八嘎，这又是什么？难道是高射炮？”鬼子军曹的国骂刚出口，但很快便戛然而止。
无他，只因正前方那片拥挤不堪的区域，突然毫无征兆地扬起了一阵猩红色的血雾，紧接着便是漫天飞舞的残肢断臂。
下一秒，一发偏离了主杀伤区域的炮弹直直地飞了过来。
它在接触到第一个目标后并没有直接爆炸，而是以一往无前的动能穿了三个糖葫芦，最终带着一块块红绿相间的未知固体，在军曹的腹部钻开了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不过在肾上腺素和突击锭的作用下，这鬼子军曹并没有立刻咽气。他痛苦地躺倒在地，还想用颤抖的手给自己的肚子喂一份毛血旺。
但迅速流失的体力和生命力，让他意识到了死亡的降临。
“防空炮，穿甲弹！”在临死前，对天皇的狂热信仰使得鬼子军曹强行提起了最后一口气，“八路军在山上布置了防空阵地！他们把高炮放平了！”
他的吼声凄厉而绝望，但在震耳欲聋的炮声中几乎没人听见。
几秒钟后，鬼子军曹的眼球逐渐失去光泽，但依旧是死不瞑目。
······
事实证明，独立混成第四旅团临时征召的侨民们虽然没什么战斗力，甚至连规避重机枪扫射都不会。
但他们的猪突猛进，确实是让18团前沿阵地暴露出了不少火力点，也为后续的步兵和掷弹筒手创造了些许生机。
看着那些凭借着步兵炮和迫击炮弹坑做掩护，依旧疯狂往上冲锋的鬼子步兵，朱校长的嘴角扯出一抹“友善”的冷笑。
他放下手中的炮队镜，又举起了连接各个炮位的步话机，紧接着毫不犹豫地下达了高效的命令：
“全营注意，目标山腰处敌进攻步兵，方向22-50，距离1000，空爆榴霰弹，急促射！”
在朱校长报出坐标的下一秒，刚刚完成战术转移的12门斯柯达山炮立马调整诸元，将炮口对准了下方那片蠕动的黄绿色潮水。
“放！”
“轰轰轰！”
在黎明前，狮垴山再一次被刺目的火光照亮。那首轮12发75毫米榴霰弹拖着死亡的尖啸，朝着第14步兵大队的冲锋队列飞了过去。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炮弹并没有在鬼子密集的队形中爆炸，而是在他们头顶约5~10米的高度同时引爆。
很快，成千上万颗钢珠组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墙，狠狠地拍在了鬼子身上。
最先被榴霰弹覆盖的是第14大队的机枪手，他们刚刚架好歪把子，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被砸成了马蜂窝。
鬼子们的脊椎骨跟钢珠发生了亲密接触，整个人像一袋烂番茄一般，趴在机枪上剧烈抽搐。紧接着便轮到了正在冲锋的步兵，至少有上百名鬼子被钢珠无情贯穿。
后面的士兵看到这惨状当场就吐了出来，趴在地上不肯起来，极大地影响了士气。
“八嘎！这是什么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