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战火纷飞的日子里,时间已然来到了1940年1月31日。今天正值北小年,考虑到节日的因素,也考虑到连日来高强度脑力工作带来的疲惫,黄山难得地给自己放了三个小时的假。
当然了,这所谓的放假可不是躺平休息。
在吃完食堂送来的花馍和小米粥以后,黄山直接跟勤务员王德兴一同进入了大扫除模式。
二人先是把部长办公室中的实木桌椅、铁皮文件柜和沙发等一系列家具全部抬到了屋外,紧接着又抄起鸡毛掸子和长扫帚清扫房顶和墙角。
待浮灰和蜘蛛网打扫干净后,他们还合力用白土水刷了一遍墙。
看着焕然一新的办公室,王德兴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满意地点了点头:
“部长啊,你看这办公室现在是不是明显亮堂了不少?”
“以前那墙黑乎乎的,看着心里堵得慌。你们这些科学家天天在屋里待着,眼睛本来就累,就应该把墙刷成浅色才舒坦。”
说到这里,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随即试探性地问道:
“对了,还有8天就要过年了,需不需要我提前准备些什么?”
“我记得部长是关中人吧,按照陕西那边的规矩,到时候我让食堂那边下碗臊子面,再安排一份八宝甜饭怎么样。”
“虽然现在是战争期间,但好歹得有个年味,不能亏待了您的肚子。”
此话一出,黄山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应自家勤务员的好意。他先是退后两步双手叉腰,仔细端详着刚刚刷完的墙壁。
白土水干透以后,原本发黄发黑,甚至还被烟熏黄的墙面的确是有了很大的视觉反差,让人的心情都莫名好了不少。
欣赏完劳动成果,黄某人摆了摆手,婉拒了部下的提议:
“不用折腾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接下来应该会回一趟边区。咱们这一来一回会花不少时间,估计过年也在这边过了。”
听到边区二字,王德兴愣了愣,手里的水桶差点掉在地上。
自从37年加入部队以来,边区完全可以说是他心目中的圣地。那里是革命的心脏,是希望的摇篮,是所有进步青年向往的地方。
只不过限于某圣地铁臂的严密封锁,以及晋省内愈发严峻的军事形势,王德兴一直没有机会去一次,只能在书本和报纸上想象那里的样子。
如今一听到自家部长要带自己去边区,而且有极大概率是坐飞机去,他的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都来了精神。
“啊,这么突然吗?”王德兴连珠炮似的问道,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期待,“那咱们具体什么时候出发,预计在边区那边待多久?”
“您的那些宝贝资料和图纸都得带上吧,我得提前准备一下行李,这事可马虎不得!”
闻言,黄山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这次回边区可不是临时起意去探亲访友,而是为了将他和阿维亚专家们共同完成的战机设计图带回三局总部,从而正式进行实验性质的试制生产。
黄某人之所以还不太确定具体的出发时间,主要是三局最近迎来了井喷式的成果爆发。在他的带领下,设计部一次性开了三条不同机种的线。
由于各个工程开始的时间各有不同,且进度各异。三款战机具体什么时候能全部完成第一阶段的设计工作,那还得看弗兰蒂负责的SM82运输机项目。
想到这里,黄山看了看腕表。此时已经是早上9点半,马上就要到了日常去三局设计部打卡的时间。
一念至此,他直接推开门,大步朝着停在门外的长江750边三轮走去。
“我先去一趟设计部那边,打扫办公室的收尾工作就交给你了。至于具体的出发时间,等我晚饭的时候再告诉你,别急。”
“好嘞!部长路上小心,我等您好消息!”王德兴在后头大声应道,他看着那辆绝尘而去的摩托车,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
出门以后,黄山熟练地操控着动力强劲的长江750,在机械工业部的内部网道中一路疾驰。寒风刮过脸颊,带着刺骨的凉意,让他下意识地紧了紧领口。
好在三局设计部的科研楼离部长办公室并不算远,他才骑了十来分钟就抵达了目的地,没挨多少冻。
“部长早上好,捷克专家们现在都在一号办公室内开会,您直接过去就行。”门口的哨兵立正敬礼,笑着汇报道。
“好,我知道了。大家干劲都很足,是好事。”
将车稳稳停在指定位置后,黄山整理了一下外套,随即朝着最大的一间阶梯会议室走去。
刚一进门,映入眼帘的便是挂满整整一面墙的战机设计图纸、各种比例尺的零件图,以及试验数据表。
由于航空工业的门槛极高,哪怕是高中学历也只能进行一些初级的描图或计算工作。
这就使得目前三局设计部的核心专家加学徒统共也就40多号人,在这个能容纳上百人的阶梯会议室里,显得有些空旷冷清。
不过黄山本人对于三局的现状非但没有不满,反而觉得相当不错。
毕竟在二战时期,哪怕是各大航空强国的核心设计团队,其规模也小得惊人。各型号先进战机的设计,往往都是依靠天才的灵感和高效的协作。
就拿P51野马这种高级货来说,NA-73项目最初也只有20名工程师参与设计。德三的FW190的情况也差不多,也就是谭克亲自上阵带了一个20人设计小组。
至于本子那边更完蛋,堀越二郎的团队在设计零战原型机的时候也就不到20名核心设计师。如此穷酸的团队,真可谓是尽显穷逼军国主义的风范。
相比之下,三局现在的阵容绝对可以用豪华来形容。
在黄山的强力整合下,设计部不仅吸纳了阿维亚公司的顶级专家,还培养了第一批本土技术学徒。这种初期就能同时爬三条线的效率,在世界航空史上都是极为罕见的特例。
想到这里,黄山先是在门口拍了拍手,清脆的响声瞬间压过了屋内的嘈杂,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一边向讲台方向走去,一边语气沉稳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