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科学发展史的宏大叙事中，19世纪及以前的巨匠们大多都是孤独的天才。就像拉格朗日，他的《分析力学》就是以一人之力，为经典力学重铸了基石。
在黄山看来，那完全可以算是单打独斗的史诗时代。每一个撰写出著作的科学家都像是一座孤峰，拔地而起刺破苍穹。
然而，随着学科的指数级爆炸与细分，20世纪的科学研究顺其自然地进入了新纪元。
无他，只因你放眼全世界，也很难找到一个科学家是球形战士。一个人穷尽一生，也不可能在一个二级学科里穷尽所有知识，更别提在多个领域同时登顶。
正因如此，技术分工与师徒传承成为了主流。
这种师徒间的珠联璧合，理论物理界的代表是冷战时期的朗道与栗弗席兹。而在工程科学领域，普朗特与黄山的组合毋庸置疑是20世纪30年代的最高峰。
回想1929年，那时的普朗特虽已创立边界层理论，却正苦于高速空气动力学的混沌未开，人类对超音速飞行的探索仍处于盲人摸象的阶段。
而黄山的到来，不仅带来了超越时代的湍流统计思想，更将三十年后的数学工具悄然注入了哥廷根。
这种穿越者带来的优势，让普朗特学派的研究进程走在了所有国家的前面。
正是因为有着这种1+1＞2的合作关系，那部划时代的《流体力学概论》才得以于1939年便横空出世。
而黄山本人也由此与普朗特并肩，被公认为现代流体力学的共同奠基人，成为东方智慧照耀欧洲大陆的象征。
眼瞅着自己的老部下捧着那本德文书籍，陷入了追忆的漩涡，主任清了清嗓子，用带着感慨和自豪的语气说道：
“从你民国16年留洋学习开始，我就始终在关注着你的求学生涯。毕竟我们这些人都想看看，当初那个指着第五届索尔维会议合照立下宏愿的年轻人，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不过说实话，当初收到你寄回来的第一笔巨额资金时，我和CG他们都吓坏了，还以为你走上了什么不归路，或者是卷入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危险交易。”
说到这里，主任稍作停顿，眼神中满是关切。他将手伸进了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从中取出了一张外表有些发黄的老图片。
那纸片的边缘已经起毛了，但折痕处被压得很平整，显然是被珍藏了很久。
在这张明显是从科学期刊上剪裁下来的黑白插图中，年轻的黄山站在一群欧洲人的中央。那意气风发的神态，完全不像一个飘零数年的留学生，反倒像是会场的主人。
而他的正对面，是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白发中年人，两人似乎正在争论着什么。
“我记得是十年前吧，我刚从冷风城参加完会议回到上海滩。刚一进特科的办事处，培洪就拿了一本欧洲的科学期刊，兴冲冲地来到了我的面前。”
“那时候我们才知道，原本你不仅已经在欧洲站稳了脚跟，还参加了全球级别的科学家大会，成了中国人在西方科学界的一面旗帜。”
“那一刻，我们都觉得把你送出去是最正确的决定。”
看着自家主任递来的照片，黄山的思绪一下子又回到了十年前那个充满激情的秋天。
如果说索尔维会议是理论物理学家们的主场，那国际应用力学大会就是工程界的盛会。
在1930年的时候，黄山被他的老师带着参加了第三届国际应用力学大会，是会场里最年轻的参会者。
在会上，黄某人甚至还跟大自己半辈的冯·卡门，就湍流模型产生了学术分歧，上演了一场普朗特学派的内部切磋。
当时他们二人在会场中心争得面红耳赤，引得全场瞩目，就连来凑热闹的普朗克都驻足观看了一会。
这场在斯德哥尔摩举办的全明星赛，可以说是黄山初露锋芒，震惊西方工程界的时刻。按照自家老师的说法，他和冯·卡门在大会上的学术竞争，就像一场力学界的奥林匹克，是巅峰对决。
想到这里，黄山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后辈在做出一定成绩后，得到了兄长的认可。
“哈哈，这个是第三届国际应用力学大会的现场照，没想到期刊居然都传到了国内。我从捷克斯洛伐克回来的时候，还带了大会结束后的合照呢。”
“不过我真是没想到，大家居然一直在关注着我，甚至连我在会上跟人辩论的事都知道。”
此话一出，主任伸出手，用力拍了拍黄山的肩膀，随即表情变得无比认真：
“那当然了，毕竟你可是咱们特科的希望，也是我本人最看好的部下。既然组织上把你送出去了，那我这个负责人当然要关心你的点点滴滴。”
“哪怕隔着千山万水，我也要通过各种渠道打听你的消息。”
言至此处，主任将剪下来的插图收回至内衬口袋，生怕丢了似的。他的语气里满是赞赏，那感觉就像是看着自己亲手浇灌的小树苗，终于长成了参天大树：
“不过好在一切顺利，你小子不仅给咱们中国人争了一口气，还在异国他乡成为了开宗立派的大科学家。”
“有你在，咱边区工业的事情我就彻底放心了！哪怕前方的路再艰难，我也相信机械工业部可以为前线创造出反攻的条件！”
自家主任发自肺腑的话语像是一阵暖流，从黄山的胸口涌过，一下子冲淡了近期积攒的疲惫。不过就在他准备开口回应这份沉甸甸的信任时，脑海里的抗战到底系统却先一步有了动静。
“铛~”古老的钟声再一次于黄山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庄严的宣告感。
见状，黄某人赶忙先让开了舷梯的出口，指挥着弗兰蒂一行人顺利落地。同时他还分出部分精力，将意识沉入了脑海深处。
很快，熟悉的系统界面在黄山眼前轰然展开，一条闪烁着淡金色光芒的横幅提示出现在了界面中央。
「群星再聚（第二阶段成就）：科学的征途不仅需要众人的薪火相传，更需要天才在最前方劈开迷雾。
将人类认知推向未来的人，往往是那些敢于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的孤勇者。
检测到宿主的学术著作《流体力学概论》现已传播至各大主要参战国，并被各国顶尖学府列为必读文献，且宿主已然成为了开宗立派的领军人物，现已解锁专属成就第二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