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本次捷克专家团抵达边区这件事,战狐可谓是给足了排场。
当弗兰蒂一行人全都走下舷梯,双脚正式踏上这片黄土地时,留守兵团的炮兵在萧主任的亲自指挥下,立马用特制空包弹打响了15响礼炮。
“嘭!嘭!嘭!”
看着在天空中不断炸开的白色烟云,弗兰蒂等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全都露出了意外的神情。
他们本以为当初在武乡时的迎接规格已经够高了,没想到边区居然还能更上一层楼,直接上升到了外交团的礼遇。
毕竟这可是15响礼炮啊,这种待遇他们在欧洲想都不敢想。
对比当初灰溜溜逃离祖国,以及在法国遭到冷遇时的不堪回忆,弗兰蒂一行人真是恨不得39年2月就跟黄山一起回来,而不是在西欧蹉跎了半年之久。
礼炮过后,那自然是少先队员的献花环节。
为了展示出己方对国际友人的重视程度,主任硬生生将高级招待所室内为数不多的盆栽全部收集了起来,这才凑出了20多份用于接待的水仙和腊梅。
那一点点嫩黄和洁白,在寒风中显得格外珍贵。
眼瞅着弗兰蒂一行人接过了花,主任在黄山流利的翻译下,发表了简短且真挚的致辞:
“各位远道而来的捷克专家,请接受这束在边区寒冬中依然绽放的花朵。它或许没有温室里的育种娇艳,但它却代表了中国人民在严酷战争中不屈的意志,也象征着生命的坚韧。”
“我们相信,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就像这黄土高原上的山丹丹一样,终将在未来的某一天红遍山野,染透山河。”
“愿我们的合作不仅是为了赢得眼前的战争,更是为了在战后建立一个独立、自由、幸福的新世界。”
话毕,现场的同志们全都鼓起了掌。在掌声的信号中,位于后排的鲁迅艺术学院音乐系师生,也在冼主任的带领下奏响了雄壮的《国际歌》。
这激昂的旋律在寒风中飘扬,不仅穿透了云层,还温暖了弗兰蒂一行人的心。
看着走路都轻飘飘的捷克专家团,黄山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刚刚这套流程,再加上后续的部队检阅,那就是自家现有及未来的最高标准。哪怕是老特头来了也得被硬控在原地半天,更何况是在法国饱受冷眼的老同事们呢。
一念至此,黄山站在原地稍作等待。
待自家主任主持完整个流程,正在与专家们一一握手寒暄的节骨眼,他才快步走向人群中的阿维亚六人组,交代了一下今天的后续安排:
“扬、罗西,我一会要跟主任一起商讨大事,弗兰蒂一行人就全权交给你们了。吃完午饭以后,直接带着他们去局里参观一圈就行,让他们看看咱们的生产线和总装厂。”
“如果他们想去航校那边看飞行训练,就提前跟常教官打声招呼,但不要影响到正在训练的学员。”
“对了,我们这次回边区的时候还带了三款战机的图纸。在我回来之前,你们可以和厂里的工人们一起琢磨琢磨设计图,就当是提前熟悉一下工艺,做些技术准备。
“好,没问题,交给我们吧。”扬点了点头,同时脸上还浮现出一抹神秘的笑容,“不过你可得早点来,局里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可不要让同志们等太久。”
此话一出,黄山饶有兴趣地看了阿维亚六人组一眼。只见这帮老同事此时都是一副标准的乐子人笑容,还在互相挤眉弄眼。
不过考虑到自己最迟晚上就能完事,他索性点了点头:“好,那我尽量速战速决,争取晚饭前后过去看你们的惊喜。”
······
等到整场接待仪式彻底散场,黄山和自家主任就像是15年前刚在上海滩认识那般,一同骑着自行车在边区坑洼不平的土路上缓缓前行。
在穿过了军工局和第三航空工业局的工人宿舍后,二人很快便来到了一个大院。
刚一进门,黄山就看到了一位正在水缸边洗菜的女士。见状,他赶忙跳下自行车,加快步伐迎了上去,语气轻快地打招呼道:
“颖姐,好久不见啊,这大冷天的你怎么还在院里干活呢?赶紧跟我们一起进屋吧,你身体不好,别冻着手。”
闻言,原本还在用力搓洗白菜的女士抬起了头。当她看到黄山以后,脸上立马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就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她将手中的菜放回木盆里,随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水渍,紧接着笑着说道:
“是小黄回来了啊,这么多年没见,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出息了,没给咱特科丢脸。”
“今不是年三十嘛,姐寻思着你这个大忙人平时肯定吃不上家里的饭,就准备包顿饺子,猪肉白菜和萝卜馅的。”
“你们进屋聊正事吧,不用管我。”
跟多年未见的大姐寒暄了一会后,黄山和自家主任总算是进入了窑洞。此时厨房中的火炉已经让屋里暖和了起来,一股混合着木炭和饭菜香气的暖流扑面而来,驱散了二人身上的寒气。
他们默契地脱下厚重的外套,随即一前一后坐在了火炕上。
考虑到自己的老部下接下来肯定还有其他大事要办,主任索性一坐下就打开了桌上的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了厚厚一叠装订整齐的文件,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自从第四电子工业局研发出了跨洲际的大功率电台以后,我就一直在想方设法跟捷克斯洛伐克的民族委员会建立直接联系。”
“好在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去年年底的时候我已经联系上了贝奈斯本人,并且还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深入沟通。”
说到这里,主任从那一沓文件中仔细挑选出了十几张,其内容主要记录了双方如何通过加密电报建立联系、以及初步试探信任的细节。
见状,黄山接过文件,随即仔细看了起来。可仅仅只是看了一眼电文摘要,他就有些不忍直视地摇了摇头。
无他,只因实在是太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