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囚笼政策的核心,说白了就是以铁路为柱、公路为链、碉堡为锁,最终将广袤的根据地分割成无法联系的网格。
想要破解多田骏的这一杀招,关键在于拔点和机动。
而第五兵器工业局下属火炮厂生产的斯柯达C6山炮和E9野战炮,正是用来拔点的利器。这些能够直瞄射击的身管火炮,足以撬开鬼子的龟壳。
至于机动,那自然是得靠卡车喽,车辆厂研制的太脱拉82就是为了这一天。
一提到卡车,黄山突然想到了一部名为《神龙车队》的老电影,以及在抗美援朝战争中平安行驶60843公里的特等功战斗英雄。
虽然在即将到来的百团大战中,三大主力各级运输队所面临的敌军威胁和道路条件,远不能与十年后的半岛战场相比。
但一支训练有素、战术过硬且拥有高度纪律性的汽车兵队伍,同样是总部能否以较小代价换取最大战果的关键保障之一。
一念至此,黄山看了看正在记录生产计划和装备调令的自家学弟。待对方停下笔抬起头,他才开口问道:
“对了运煌,关于汽车兵培训的事情,我之前一直没问过相关细节。目前三大根据地的培训体系都建立得怎么样了?咱们是否有足够数量的卡车驾驶员。”
“除此之外,同志们的战场生存技能、车辆保障技能和战斗战术素养都训练得怎么样?”
此话一出,陈运煌的脸上立马露出了早有预料的表情。只见他不慌不忙地摊开了最后一份文件夹,语速平稳地汇报道:
“学长,这事我正想向你详细汇报呢。自从今年二月底,车辆厂试制出第一辆太脱拉82重卡的时候,总部就将边区摩托学校的全体师生和往届毕业生全部抽调了过来。”
“目前这些同志已经兵分两路,一批在总部后勤部的直接领导下,成立了晋东南汽车管理训练学院。另一批则是前往了晋察冀,在陆军重组专家的安排下开办了军事交通学院。”
“算算时间,两所学校的第一期速成班学员,应该能在大战爆发前完成所有考核。”
黄山一边听着,一边拿起桌上的相关文件仔细翻阅。如今的边区摩托学校虽然被航校分走了一批优秀毕业生,但仍有着足足300精锐骨干。
这300人在这个时代,绝对是一笔宝贵的技术财富。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第一批会开车、会简单修理、练过夜间无灯驾驶并且有防空意识的汽车兵,将于今年五月底正式毕业。
对于这个进度,黄山本人还是很满意的。
毕竟在历史上,TG首波汽车兵那可得等到淮海战役时期。而且那批战士在炮火连天的运输线上伤亡率极高,车辆损耗也大。
跟原本时间线相比,如今的两大根据地真可谓是天胡开局。更何况后续还有为期六个月的标准周期培训,汽车兵队伍的质量和数量只会越来越强。
想到这里,黄山心中大定。他拿起笔,在几份生产计划、装备调拨、人员培训的报告上,依次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处理完所有文件以后,黄某人又伸了一个懒腰,开始动手收拾略显凌乱的桌面,准备结束今天的工作。
然而就在他刚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时,却发现自家学弟仍在等着自己。
“嗯?”黄山停下动作,“怎么了,还有别的事?”
陈运煌连忙说道:“是这样的,学长。钱科长之前让我帮忙转告,等咱们这边完事以后请你去趟政保科。”
“他说有重要事情,需要当面向你汇报请示。”
“好,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黄山点点头,将外套穿好。涉及到安全和情报,再晚也得跑一趟,容不得丝毫耽搁。
······
锁好办公室的门窗,又与自家学弟道别后,黄山直接跨上了那辆长江750。他骑着边三轮沿着机械工业部的内部网道一路疾行,约莫20分钟后抵达了政保科的大门口。
这个于今年第一季度成立的新部门,其办公区和关押区全部设立在一处天然大山洞内,从外围到大门更是有着两个排的特务旅战士负责警戒,戒备等级仅次于部长办公室和核心生产车间。
刷脸进门后,黄山将摩托车熄火。他刚把车停好,就看到了一个大高个从山洞的阴影中快步走出。
对于这位隐蔽战线上的传奇人物,黄某人自然是久仰大名:
“钱科长,辛苦你这么晚还要专门等我。今晚叫我过来,想必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吧。”
作为老牌特工,作为龙潭三杰,钱望达一向是个实干派。他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自家部长进洞。
待黄山跟随自己走进办公室以后,他立马关上了门,外界的声音似乎都被隔绝了。
就着桌上那盏小油灯昏黄的光线,钱科长压低声音,开门见山地说道:
“部长,深夜打扰,实属有要事相商,我接到了总部那边的绝密电报。”
“副总参谋准备教育改造一批被俘的情报特工,让他们给山城传递一份假的情报,从而引鬼子陆航上钩,为前线创造战机。这事你应该知道吧。”
黄山闻言,神色一肃,缓缓点了点头。几天前那场作战会议他就是参与者之一,自然是知道对方口中的计划是什么。
眼瞅着自家部长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钱科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继续汇报道:
“按照总部的初步设想,原本我是想教育改造那位叫做许忠义的军统行动特工。”
“毕竟在这段时间的观察和接触中,我发现他并非是那种不可争取的顽固派,这也符合我们一贯的统战政策和隐蔽战线工作原则。”
说到这里,钱科长的话锋一转。他将声音压得更低,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凝重:
“但现在发生了意外情况,那位高级特工郑耀先主动坦白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并且还透露了自己的代号和单线联系人。”
“他声称自己是苏区于民国21年派出的潜伏人员,代号是风筝。但问题是,那位单线联络人已于半年前失联,我们暂时无法确定对方的身份。”
说到这里,钱科长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棘手的神情。
潜伏在敌方的地下工作者,普遍遵循着绝对隔离的最高准则。通常情况下,只有派其出去的极少数高层领导,以及那位唯一的单线联系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毕竟知道真相的人越少,被暴露的风险就越低,这是用鲜血换来的铁律。
虽然钱科长有种预感,这个郑耀先有可能就是自己的同志。但在单线联络人除了意外的情况下,失联即无法自证,这也是很多潜伏人员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