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狐曾经说过，动员全国的老百姓，就可以造成陷敌于灭顶之灾的汪洋大海。
在未来的淮海战役中，543万推着小推车的支前百姓就是经典案例，在绥远地区为八路军提供情报支持的老百姓亦是如此。
当华北方面军陆航的第三飞行团，协同关东军的飞行第7战队从万全一带出发时，它们引擎的轰鸣声划破的不仅是天空的宁静，也惊动了地面上无数双警惕的眼睛。
看到那些铺天盖地的敌机后，无数老乡齐齐化身最敏锐的哨兵。他们不懂什么是陆航，但却认得那机翼下刺眼的红药膏。
情报，就这样以最原始的方式开始传递，最终通过电台传给了远在太行山深处的第四电子工业局。
鬼子所谓的突袭，在起飞的那一刻开始就失去了意义。
这就是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或许一滴水微不足道，但汇聚起来却能吞噬一切强敌。
很快，位于太行山外围的多个雷达站全部开始工作了起来。待仪表上出现了光点后，操作员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便拿起了电话，向滤波室汇报了情况。
“指挥部，这里是3号雷达站，我在NK1245网格中发现了情报提到的敌机编队。目前敌人方位085，距离248公里，数量130+，高度3500米，判断为轰炸机群！”
在二战时期，雷达这种新兴检测设备远没有后世那么高科技。如果是140架敌机采用密集队列飞行，那雷达屏幕上只会显示为一个模糊的大光斑，难以精确分辨架数。
而抗战到底系统提供的一级雷达站，虽然在性能上略强于带英的本土链，但依旧还是要靠操作员听耳机里的杂音节奏来估算目标的规模。
正因如此，滤波指挥室在听到汇报的第一时间便问道：“确认是130+？单一编队？”
作为3号雷达站资历最深，且跟自家空军联合测试过数次的首席，操作员对自己的判断非常有信心：
“目标回波信号密集，绝非气象干扰，确认是单一大型编队。敌陆航编队，预计还有45分钟抵达诱饵工厂所在的空域！”
“明白！继续跟踪，保持通信畅通，有变化立即报告！”
“是！”
······
待滤波指挥室通过技术手段核实了信息的真伪后，这份通报当场化身为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在总部、空军司令部以及诱饵工厂的高炮部队中激起了千层浪。
为了给自家首战的空一师搭出一个完美的猎杀舞台，黄山这次真可谓是下了血本，一次性拿出了可供13个重型高炮连使用的Flak36型88毫米防空炮。
这52门88炮要是放在1943年，再加上配套的105毫米高炮，都能守下不来梅了，突袭鬼子陆航的混合编队绝对绰绰有余。
此时此刻，在诱饵工厂外围的一处山头阵地上，重型高炮第一连的四门88炮已然卸下了伪装。它们粗长的炮管斜指向西北方，空气中还弥漫着大战前特有的紧张氛围。
“方位085，仰角42！近炸引信准备！”
听到自家连长的命令后，四个炮位的装填手们毫不犹豫地打开了弹药箱。
箱内，一枚枚88毫米高爆弹整齐排列，其流线型的弹头上还隐约可见一圈非金属的密封环。
与此同时，四个炮长则是亲自从另外一个金属盒中，取出了一个个外形奇特的引信。它们比常见的时间引信更加圆润，顶部还有一个密封的整流罩。
眼见麾下的战士们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炮弹，重型高炮连一连长再一次拿起了手中的步话机，对全连的战士下令道：
“同志们，根据上级送来的情报，鬼子这次下了血本，出动的轰炸机数量非常多。”
“为了能尽可能地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也是为了帮空军的战友们减轻压力，团长决定直接放敌机进外圈，跟中圈的各连一起发起突袭，给它来个中心开花！”
“大家明白了吗？”
“连长放心！咱保证让鬼子有来无回！”
虽然隔着步话机，但一连长还是感受到了各个炮位传来的战意和士气。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咱们连在之前的训练中，最高射速打到过每分钟21发。今天的实战，是检验咱们成果的时刻。我希望再创新高，有没有信心！”
“有！”怒吼声从四个炮位几乎同时爆发出来，在山谷间隐隐回荡。
“好！”一连长深吸一口气，“装填！”
此话一出，各炮位的装填手们立刻行动起来。
同志们两人一组，协力从弹药架上抱起那枚重达9.4公斤的88炮高爆弹。沉重的炮弹滑入炮膛时，还发出了令人热血沸腾的金属摩擦声。
也就是在此时，远方的天际处隐隐传来了一阵活塞式发动机的轰鸣声。那声音起初还很微弱，但迅速变得清晰，仿佛是有积雨云正在逼近。
一连阵地上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抬头望去。只见上百个绿色光点，正气势汹汹地向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扑来。
那庞大的机群在阳光下拉出长长的尾迹，营造出了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既视感。
虽然早就从情报和上级的通报中得知敌军规模很大，但真切地看到这遮天蔽日的机群时，一众老兵们还是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口水。
然而，这种本能的紧张和压迫感，仅仅持续了几秒钟。
“怕个球！不就是飞机嘛！老子打的就是飞机！”
“说得对，咱八路军也有空军！等咱们的飞机就位，保准能干掉所有敌机！”
约莫一分半以后，所有鬼子轰炸机都飞越了外围高炮阵地，从从容容地进入了中圈。他们似乎发现了下方惊慌失措的车队，整个编队都进入了轰炸航线。
也就是在此时，一连长的怒吼也从步话机里传了出来：
“开火！给我把这群狗娘养的鬼子全部打下来！”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连的四门88炮炮身齐齐一震，炽热的炮口焰喷吐出数米长的橘红色怒涛，巨大的轰鸣让地面都在颤抖。
下一瞬，那些炮弹以810米每秒的速度撕裂空气，直直扑向3500米空域的鬼子混合编队。
“轰轰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