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几乎在炮弹出膛后的几秒钟内,就在日军机群中千莲怒放。
第一个幸运儿,是关东军飞行第7战队中部的一架九七重爆。那枚安装了VT近炸引信的88毫米炮弹并没有直接命中机身,而是在它机鼻正前方二十米处凌空炸开一朵黑云。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狠狠地推搡着这架轰炸机。成百上千片高速旋转的预制破片横扫而过,直接将没什么装甲防护的九七重爆扎成了筛子。
驾驶舱的挡风玻璃也轰然炸裂,无数碎片向内激射。
“八嘎!什么...”
两名鬼子飞行员的骂声还没来得及传到机腹,钢铁风暴就连同他们身前的航图、仪表盘等设备尽数撕碎。
他们二人甚至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就在各自的座位上骤然爆开,只留下了两团模糊的血影和碎骨。
浓烈的血腥味和内脏破裂的腥臊气,瞬间充斥了狭窄的机腹。不过剩余的鬼子们根本没有时间思考,只因另一发88炮炮弹已然命中了主翼梁与机身的结合部。
“轰!”
又是一声巨响,炮弹战斗部内数公斤高能炸药在机腹轰然起爆,没有自封油箱的九七重爆当场被拦腰斩断。
它的前半截机身燃烧着熊熊大火,如同天魔解体化作无数燃烧的碎片。
而后半段则是失去了所有平衡和控制,像断线风筝般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
更令人热血沸腾的是,它的尾部舱门在第一个旋转周期就被强大的离心力甩飞了。几个连降落伞都没有的鬼子,在惊恐的尖叫中被抛射了出来。
他们手舞足蹈,在高空中旋转跳跃闭着眼。其中一名幸运的自卫机枪手,更是像一枚鱼雷般直直砸向了斜后方的友军战机。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后,他的身体直接被机翼锋利的前缘一分为二。
那上半截带着惊愕表情的头颅和肩膀,在尾翼处被弹开,拖出一条迅速消散的血雾尾迹。
而下半截双腿和躯干残部,则是被螺旋桨的涡流搅动,在绿色的机身上涂抹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迹。
而这,仅仅是这场空中猎杀的开始。
随着外、中、内三圈更多的高炮阵地开火,整个太行山山脚的天空都布满了黑云,同时也被爆炸的火光、曳光弹的轨迹和燃烧的残骸所填满。
······
相比于活靶子一般的飞行第7战队,驾驶着九七轻爆的飞行第90战队,此刻的处境明显要好一些。
看着被高炮炮弹命中,又在空中跟后方友军撞在一起的九七重爆,带队的大佐木谷证痛苦地闭上了双眼。
“八嘎,我们到底在进攻哪里?鲁尔工业区嘛?德国人到底要干什么?”
“特高课那些蠢货,还有第一军司令部那些自以为是的混蛋,他们都干了什么!”
此时此刻,老鬼子心中满是怨恨。
他恨第一军司令部提供的半拉情报,恨自家少将不做任何侦查部署就蛮干出击,更恨暗中跟民国勾结在一起的德国人。
作为一名在本子服役超过十年,曾赴德国和意大利考察学习过的老飞,他怎么可能不认识在西班牙内战和波兰战役中大放异彩的88炮啊。
“叛徒!背信弃义的欧洲蛮子!”木谷证在心中恶毒地咒骂着,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挫败都转嫁给暧昧的潜在盟友。
不过骂娘归骂娘,木谷深知自己现在必须做些什么。
如今才开战五分钟,飞行第7战队就被击毁了十数架九七重爆。再这么打下去就算能炸平八路军的工厂,那也得付出一个重爆战队的代价。
这个责任,他木谷证担不起,整个华北方面军第三飞行团也担不起。
一念至此,他直接对前排的飞行员说道:
“大川君,脱离编队吧,向敌人中圈的88炮阵地发起俯冲攻击。我们必须帮第7战队吸引敌人的高炮火力,要不然重爆们就全完蛋了!”
“进攻的时候,要注意那些掩护88炮的小口径高炮。我看到了至少5个四联装20毫米阵地,还有不少双联装的37炮。”
“俯冲时一定要小心它们的交叉火力,尽量利用山脊和死角冲下去。”
“明白,大佐阁下!”前排的飞行员大川康太点了点头,在后座指挥官下达命令前,他就一直在观察敌人的高炮阵地。
对方的火力虽然强得离谱,但部署上却存在着一定的漏洞,他甚至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全切入的角度。
在脑海中全速捋了一遍路线后,大川猛地一推操纵杆,同时狠狠踩下方向舵,驾驶着九七轻爆开始了俯冲。
很快,战机以标准的70度角向下方的高炮阵地扑去。地面上的20炮和37炮虽然发现他了,还立刻调转炮口喷吐出火蛇,但因为射界的问题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发起高威胁的反击。
“好,就这样冲下去,冲到1000米投弹!用250公斤的高爆航弹,炸烂那些德造高炮!”木谷证在剧烈的颠簸和呼啸的风声中,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他既是给飞行员鼓劲,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可就在大川康太驾驶着九七轻爆,即将抵达1000米的投弹高度的节骨眼,木谷突然看到了先前作鸟兽散的八路军卡车出现在了自己的斜下方。
“大川,注意你的左下方!三点钟方向,有敌情!”鬼子大佐惊恐地叫了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大川康太下意识地一瞥,只见在他俯冲航路的左下方,一辆卡车刚刚完成了急停,停在了一个角度刁钻的方位。
而它的车斗上,似乎还搭载着一门炮?
“马萨卡!”
“轰!”
大川康太和木谷证惊恐地惨叫声,很快就被淹没在毁灭性的金属狂潮之中。搭载着FLAK43的太拖拉重卡,几乎是以空摘的方式凌空打爆了二人的九七轻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