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个局势,咱们撤肯定是撤不了了,全员做好战斗准备吧。接下来,我准备将挺进队分为两部分。”
他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简略的战场示意图:
“第一部分是火力组,由第一小队和第二小队负责。等敌军的装甲部队进入战场后,你们的任务就是藏在弹坑里,放坦克和装甲车过去。”
“作为开路先锋,那些四号坦克和轮式装甲车的警惕性最高,一旦遇袭肯定会停下组织反击,这对我们非常不利,没必要浪费弹药在装甲单位上。”
“待头车过去以后,你们立马攻击八路军的伴随步兵,打断敌人的步坦协同,给后续的进攻创造机会!”
说到这里,益子重雄稍作停顿,他看向了第三小队的基层指挥官。
在刚刚的空袭中,第三小队的伤亡最严重,整个小队如今只剩下了二十一人,就连小队长都被机炮打成了碎肉,镶在了树干上。
不过长官的玉碎,反倒是激发了队员们拼死一搏的斗志。他们在这种情况下,最适合发起自杀性的突击。
“第二部分,是肉迫班。”益子重雄的声音异常平静,就仿佛在谈论晚饭吃什么,“等八路军的装甲部队和伴随步兵分开以后,你们立马携带集束手榴弹发起冲锋。”
“本次任务,截至目前为止已经失败了。但咱们挺进队是师团长倾注资源才培养出来的精锐,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有价值。”
“八路军就算有装甲部队也是新生力量,我们一定要尽可能地摧毁敌人的坦克。”
老鬼子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第三小队的两名军曹。
“二位,还请你们先行一步,我和第一、第二小队稍后就到!”
“嗨!”两位鬼子军官们齐声应道,没有一丝退缩。他们转身朝第三小队的幸存者们走去,边走边解开腰间的水壶和杂物袋,只留下绑在腰带上的手榴弹和一把刺刀。
······
不一会儿,已经下车的警卫团一营在装甲连的掩护下,来到了关家垴坑坑洼洼的主战场。
看着眼前遍布弹坑的开阔地,看着破碎的树木和散落的装备残骸,副总参谋和欧团长同时皱了皱眉。
虽然二人在装甲作战方面只能说是初出茅庐的新手,作战经验和临场应变能力都有所不足。
但是部队以前一穷二白的时候,那可没少被敌人的九五式轻战车和九七式中战车欺负,自然是积累了不少步兵打装甲单位的经验。
代入益子重雄的视角后,副总参谋和欧团长立马达成了共识。
眼前的开阔地看似空无一人,但那些密密麻麻的弹坑就是最好的藏身之所。
如果是他们自己带着一支小部队被逼到绝境,也会选择躲在弹坑里,等敌人的装甲部队通过后再从背后发起攻击。
“装甲部队停车待命!步兵前出,展开散兵线进入疑似伏击区开始搜索!”
在两位指挥员的命令下,打头的三辆四号坦克在主战场前急停刹车。它们的炮塔缓缓转动,向左扫向了稍远一些的弹坑密集区,正前方的航向机枪也对准了土路中央的那片开阔地。
待轻重机枪于侧翼架好之后,一营的步兵们则是保持着散兵线,手持马四环和MP40稳步推进。
战士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一旦发现敌人冒头,就能用密集的火力将其压制。
各连、排一级的迫击炮也在后方完成了展开,炮口对准了预定的打击区域,随时可以提供火力支援。
这副稳扎稳打的架势,顿时让主战场最外围的益子重雄急了眼。他之所以做出现如今的部署,赌的就是八路军的装甲部队仓促成立,对步坦协同的战术还不熟悉。
可现在这个局势,那还打个蛋啊?无论是火力组还是肉迫班全都没有发起进攻的机会。
就在老鬼子还在骂娘的节骨眼上,一发75毫米的高爆榴弹以450米每秒的速度,隔着八百多米直接命中了一个弹坑。
益子重雄顺着声源望去,立马就看到了一团冲天而起的血肉和碎军装,坑里的队员显然是连惨叫声都没发出就被炮决了,里面的人根本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见状,老鬼子不再犹豫,直接从藏身的弹坑里冲了出来,带头向八路军的步兵和装甲部队发起了冲锋。
继续蹲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如果再不主动发起突袭,他们就真的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没有了。
此时此刻,他无比希望自家陆军能有一款比反坦克狙击枪更强力的破甲装备,哪怕是绑在长矛上需要近距离释放也好。
“天闹黑卡!板载!”
在益子重雄的号召下,侥幸躲过空袭的鬼子们全部从弹坑里冲了出去。
他们紧握手中的刺刀马四环,呐喊着向八路军的防线发起了决死冲锋,在开阔地上形成了一道稀疏的散兵线,居然颇有几分一亿玉碎的即视感。
这一幕,让后方的副总参谋露出了笑容。他看着那些被轻重机枪和冲锋枪不断收割的鬼子士兵,若有所思地对身旁的欧团长说道:
“前几天我跟黄山聊天的时候,听他提到了一个很大胆的猜想。那小子说咱们要是在未来的某一天成功登陆敌人的本土,本子的天蝗一定会驱赶着平民来消耗咱们的弹药。”
欧团长闻言,眉头稍微挑了挑。他稍作思考,紧接着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满是杀气的一句话:
“平民?哪来的平民,那不是一群断了装备和补给的鬼子士兵嘛?”
副总参谋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枪炮声中显得格外畅快。他拍了拍欧团长的肩膀,又重新把目光投向了战场。
在兵力、火力和战术的三重碾压之下,前方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那些冲锋的鬼子在密集的火力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益子重雄本人才刚冲了几十米,就被捷克式重机枪打成了筛子。
他的指挥刀脱手飞出,在空中翻转了半圈,最终插在了尸体不远处的泥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