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车,林京山五人随着人流走向出站口,同时,在熙攘的人群中不停地搜寻接站人员。
很快,就在不远处的人群后方,看到了一个高高举起的木牌子,上面用毛笔写着醒目的黑色大字:“接燕京第三机械厂林京山同志。”
“我看到牌子了,在那边。”
林京山伸手一指,高声吩咐,“大家跟紧了,千万别走散,看好自己手里的包。”
五人穿过略显混乱的人群,向举牌的方向走去,等走进了才看清,接站的事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臃肿棉袄的小伙子,脸颊冻得通红,正费力地举着那个大木牌,垫着脚在人群中张望。
另一个是一位约莫四十多岁,穿着深蓝色大衣干部模样打扮的中年人,同样在焦急地寻找着。
“您好,请问是沈阳机械厂的同志吗?”林京山快步上前,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开口询问。
“您是……三机厂的林京山同志?”那位穿着蓝色大衣的干部闻声转头,试探着问。
“对,我是林京山。您好,同志!”林京山伸出手。
“哎呀!林科长!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蓝色大衣的干部脸上立刻堆满笑容,紧紧握住林京山的手,用力晃了晃。
“我是沈阳机械厂的办公室主任,魏大勇!奉我们李厂长的命令,特意在此迎接诸位专家同志!”
“魏主任,您好!劳您久等了。”
林京山也客气地回应,然后侧身介绍道,“这两位是我们厂的技术骨干,李建国同志和张为民同志。”
“这两位是一路护送我们过来的保卫科同志,陈大一和李虎。”
“欢迎!欢迎各位同志!辛苦了!”魏大勇又热情地和李建国等人一一握手。
“这外面天寒地冻的,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回厂里,车已经在外面准备好了。李厂长也在厂里等着诸位呢!”
“好,那就有劳魏主任安排了。”林京山从善如流。
魏大勇一挥手,示意举牌的小伙子前面带路,自己则陪着林京山边走边介绍情况。
有熟人带路,一行人,很快便走出了沈阳火车站那颇具俄式风格的出站口。
来到站前广场,只见两辆和苏制嘎斯69类似的草绿色吉普车已经发动着在那里等候。
林京山心里明白,按照他们几个人的级别,正常情况下绝不可能有小汽车来接站,显然沈阳机械厂对这次重型机床项目也非常重视。
说起沈阳机械厂,它同样是重工部直属的大型骨干企业,是东北地区重工业体系中的重要支柱之一。
它原本主要承担各类重型机械零部件、矿山设备、通用设备的制造和维修任务。
但随着东面战事的爆发和升级,厂里的生产任务已经迅速向军工产品倾斜,承接了大量武器配件、维修保障的单子。
此次接到上级通知,要将厂里的一部分产能转型,专门用于生产国家急需的重型机床,厂长李爱民深知这是一个极其难得的发展机遇,更是关系到国防建设的政治任务。
因此对待林京山他们这些带来核心技术的专家,自然是拿出了最高的礼遇和重视。
沈阳前阵子刚下过一场大雪,路面有些湿滑,再加上这个年代城市道路状况本就不佳,所以吉普车行驶起来并不顺畅。
大约花了半个多小时,车队才闯过布满苏式建筑和大型厂房的城区,驶入了一片工业区。
又过了几分钟,终于在一座挂着“国营沈阳机械厂”牌子的大门前减速,鸣笛示意后,驶入了厂区。
厂区内道路宽阔,布局与三机厂大同小异,只是厂房显得有些陈旧。
吉普车直接开到了厂部办公楼前才停下。打眼望去,这是一栋三层的红砖苏式建筑,看起来年头也挺长,但维护的还算不错。
魏大勇率先下车,然后热情地引着林京山几人步入办公楼。
楼道里铺着暗红色的木地板,踩上去发出咚咚的响声,墙壁上挂着安全生产、劳动竞赛的标语和宣传画,非常具有时代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