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林京山照常去项目组上班,但每天只上半天班。
这是罗序章特批的。一是让他多陪陪家人,二是准备准备去盛海的行李,毕竟这一去就是两三个月。
多出来的时间,林京山把家里能干的活都干了——翻地、劈柴一样不落。
还特意抽了时间载着陈灵去了一趟百货大楼。买了奶瓶、尿布、爽身粉。
陈灵看中了一双虎头鞋,红色的鞋面上绣着威武的老虎头,眼睛是用黑珠子缀的,栩栩如生。
“真好看。”
陈灵拿着鞋子,爱不释手,“就是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要是女孩穿这个会不会太凶了?”
“女孩也能穿。”林京山笑道,“虎头虎脑,健健康康。”
最后他们买了两双,一双红色虎头,一双蓝色云纹。
5月28号晚上,林京山趴在陈灵肚子上,跟孩子说话:“宝宝,爸爸要出一趟远门,去给你和更多的小朋友造救命药。
你在妈妈肚子里要乖乖的,别折腾妈妈。等爸爸回来,给你带盛海的大白兔奶糖。”
陈灵摸着他的头发,轻声说:“他听得懂吗?”
“听得懂。”林京山认真地说,“咱们的孩子,一定很聪明。”
5月29号晚上,陈灵默默地为丈夫收拾行李,衣服叠了又叠,生怕少带了什么。
“上海那边靠海,湿气重,我给你多带了两件厚衣服。”
“这双鞋底子厚,走路不累脚。”
“这些饼干你带着,火车上饿了可以吃。”
陈灵一边收拾,一边念叨着,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哽咽。
“谢谢你,灵儿。”
林京山拉过她的手,认真交代,“我不在家,你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不舒服马上告诉爹娘,或者去医院。别心疼钱,该花的钱一定要花。”
“知道了,你都说八百遍了。”
陈灵靠在他肩上,“你也是,到了盛海,按时吃饭,别熬夜。工作再重要,也没有身体重要。”
这一夜,陈灵抱着林京山不肯撒手,林京山只能一遍遍地轻拍她的后背,就像哄孩子一样柔声安慰。
直到后半夜,陈灵才在他怀里沉沉地睡去,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林京山却几乎一夜未眠。他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妻子熟睡的脸,看着她高高隆起的腹部,心里翻涌着千般不舍、万般牵挂。
他知道,这一去,不仅可能错过孩子出生,更可能面临未知的风险——
盛海作为有名的十里洋场,龙蛇混杂。特别是刚刚建国不久,日记家的狗奴才还很猖狂,像青霉素工厂这样重要的项目,肯定会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但他没有选择。
天快亮时,林京山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醒来时,陈灵已经起来了,正坐在梳妆台前梳头。镜子里她的眼睛还有些红肿,但她努力对丈夫露出了一个笑容。
“醒了?妈煮了饺子,快起来吃吧。”
吃了饭,林京山提着旅行袋走出院门。陈灵非要送他,被李素娟拦住了:“你这身子,就别瞎折腾了,让你爹去送就行了。”
“山子,出门在外,遇事多忍让,不要跟人争执。”李素娟不忘叮嘱女婿。
“知道了,娘。”
“钱要分开放,不要放在一起。”
“嗯。”
“到了就写信回来,让灵丫头放心。”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