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陈大山点了点头,也没多问:“公家的事要紧,家里有我和你妈,放心吧。”
李素娟也接话:“就是,你放心去。灵儿和孩子有我呢,保证给你照顾得白白胖胖的。”
“谢谢爹,谢谢娘。”
林京山心里一热,“我就是……就是觉得这个时候离开,心里过意不去。”
“有啥过意不去的?”
陈大山放下碗,正色道,“京山,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现在干的这些事,都是大事。
你娘和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把家给你照顾好,让你没有后顾之忧,这就是我们的任务。
你要记住,要始终把国家的事放在第一位,没有大家,哪来的小家?”
老人家的声音不高,但字字铿锵。他脸上的皱纹很深,那是岁月和劳作刻下的痕迹,但眼睛很亮,那是经历过苦难却依然相信未来的光芒。
林京山喉头哽了哽,重重点头:“哎,我知道了爹。”
第二天清晨,吃过早饭,林京山便和陈大山一起,骑着车子去了三机厂。
三机厂还是老样子,水泥门柱上挂着白底黑字的厂牌,已经有些褪色。但厂区里明显热闹了许多,机器的轰鸣声也更响亮,更密集了。
停好车,林京山往办公楼走去。路上遇到不少熟人,纷纷打招呼:
“林工回来啦!”
“听说当爸爸了?恭喜啊!”
……
林京山一一笑着回应。他能感觉到,厂里的气氛跟以前比确实不一样了。工人们脸上带着笑,走路带风,那种干劲是从心底里透出来的。
也难怪,不管是手持式电动工具,还是转型机床厂,都给厂里带来了不菲的效益,福利待遇上去了,工人们的干劲儿自然也就高了。
林京山轻车熟路地来到杨卫国的办公室门前,门虚掩着,透过门缝,杨卫国正坐在办公桌后喝茶看报。
“咚咚咚……”林京山敲了敲门。
“请进!”屋里响起杨卫国沉稳的声音。
“厂长,”推开门,林京山露出一副谄媚的笑脸,“早上好。”
“呦,”杨卫国拖长了音,放下报纸,玩味道,“这不是林工吗?还知道回来啊?”
林京山笑着走过去:“厂长,瞧您说的,这是我的家,我不回来,还能去哪儿啊?”
“呵——”
杨卫国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我还以为,你瞧不上我这小庙,跑到卫生部去了呢。”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但话里的酸味,林京山听得明明白白。
他拉过椅子坐下,依旧笑着:“厂长,您这可是冤枉我了。我生是三机厂的人,死是三机厂的鬼,能跑哪儿去啊?”
“少来这套。”
杨卫国瞪他一眼,但眼里有了点笑意,“说说吧,在卫生部那边混得风生水起的,咋还记得回咱这老窝了?”
“看您说的,什么叫混啊,那是工作安排。”
林京山正色道,“再说了,我在那边干的每一件事,不都跟咱们厂有关系吗?
青霉素项目,咱们厂出了多少力?那些精密零件,那些技术指导,不都是咱们厂提供的?”
杨卫国哼了一声,没说话,但脸色缓和了些。
林京山趁热打铁:“厂长,我这次回来,是有正事跟您汇报。”
“汇报?你跟我汇报什么?你现在是卫生部的大红人,罗首长眼前的红人,跟我汇报?”杨卫国话里还是带刺,但已经不那么尖锐了。
林京山不接这话茬,自顾自说下去:“青霉素项目算是告一段落了,按理说我该回厂里上班。
但罗首长那边又给了新任务,关于两种新药的生产。这事也很重要,可能还需要我参与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