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卫国合上文件夹,看向林京山的眼神充满了赞赏,“京山啊,你有心了!”
“你放心,你走后,我亲自去清大拜访吴有尊教授。这份资料,会作为我们三机厂与清大联合攻关数控机床项目的核心参考。”
“谢谢厂长!”林京山起身,郑重地向杨卫国鞠了一躬。
辞别杨卫国,林京山觉得心头轻松了许多。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绕道去了卫生部后面的那个跨院,想跟龙见田敲定一下明天的行程。
然而,到了跨院门口,持枪站岗的卫兵却告诉他:“林工,龙厂长一早就出去了。”
“出去了?知道去哪儿了吗?”
卫兵想了想:“听龙厂长出门时念叨,说是去……‘四九城逛逛’,要给老婆孩子买点礼物带回去。”
林京山先是一愣,随即会心一笑。
他想起来了,过年那会儿龙见田匆匆离京,曾遗憾地说答应给孩子带天安门画片和糖葫芦却没买成。这是把这事记在心里,这次临走前特意去补上呢。
骑车回到家,已近中午。夏日的阳光有些毒辣,院子里静悄悄的,槐树上的知了扯着嗓子拼命地叫。
堂屋里,陈灵正坐在圈椅里,脸色有些恹恹的,面前的桌上放着一碗李素娟给她煮的鸡汤面,几乎没怎么动。
“怎么了?没胃口?”林京山走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
“嗯,天热,心里有点烦,什么都不想吃。”陈灵靠在他身上,声音软软的。
李素娟从厨房出来,一脸担忧:“这哪行啊,灵儿,你还在月子里,不吃东西身体怎么恢复?多少吃两口面?”
陈灵看着那碗油腻的鸡汤面,皱了皱眉,轻轻摇了摇头。
林京山看着妻子苍白的脸色和没什么神采的眼睛,心里着急。忽然,他灵机一动。
“灵儿,你等等。”
他转身进了厨房,关上门。过了一会儿,端着一个粗瓷大碗走了出来,碗里盛着深褐色、不断冒着细密气泡的液体。
“灵儿,你尝尝这个。”林京山把碗递到妻子面前,语气带着一丝神秘和期待。
陈灵疑惑地看着碗里“咕嘟咕嘟”冒泡的、像糖水又不像糖水的东西:“这是什么?药吗?”
“不是药,是我刚才在厨房……嗯,用一些糖和香料熬的,又用井水冰镇了一下,解暑开胃的‘糖水’。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陈灵将信将疑地接过碗,小心地抿了一小口。
冰凉、甜润、带着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微微刺激的独特口感,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紧接着,一股气体不受控制地冲了上来——
“嗝——!”
一个响亮的嗝打了出来,陈灵自己先愣住了,随即感觉胸口那种烦闷郁结的感觉,似乎随着这个嗝消散了不少。
她又喝了一大口,更多的气泡在舌尖炸开,带来一阵奇妙的清爽感。
“甜的……凉的……还有气儿?好奇特……但是,好喝!”
陈灵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和笑意,“山哥,这个真好喝!你从哪儿学的?以前没见你做过。”
“这个呀,是我自己瞎琢磨的配方。”
林京山笑着指了指墙角那个红色的暖水瓶,“喏,那里还有一壶。以后你要是没胃口,或者觉得暑热烦闷,就让娘给你倒上一碗喝。但是记住,不能多喝哦,一天最多一碗。”
“嗯!”
陈灵用力点头,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眉宇间的郁结渐渐化开。一碗“可乐”下肚,她竟然觉得有些饿了,唏哩呼噜的就吃了多半碗鸡汤面。
李素娟在一旁看得惊奇不已:“山子,你这手艺真是绝了!一碗怪模怪样的糖水,比啥开胃药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