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刚过七点,林京山就已经站在了哈军工的校门口,邵兵跟在他的身边,手里提着公文包。
门卫核实了证件后,敬礼放行。
三月的哈城,已经让褪去了冬日的严寒,两人走在校园的小路上,清风徐来,别有一番春意。
与其他院校不同,哈军工采用的是封闭式军事化管理,虽然刚过七点,但是操场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正在以班为单位跑操,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口号声在清晨的空气中不停回荡,令人热血沸腾。
陈上先的办公室在主楼的三楼,林京山敲门进去的时候,陈上先正在看文件,见他来了,立刻起身相迎。
“京山,辛苦了!”
陈上先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调侃道,“船舶工业局的事我可都听说了,你小子一天就睡三四个小时,还真是拼命三郎啊!”
林京山苦笑道:“陈院长,不拼命不行啊,我等得起,云霄一号风洞等不起,歼-6研发等不起,东面战场更等不起啊。”
“你说的没错,”陈上先点了点头,颇为赞同道,“国家新立,百废待兴,吾辈当自强啊。”
感慨完,他把林京山让到椅子上,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校园平面图铺在桌子上,开门见山道:“根据我们的前期调研,决定把风洞建在西校区。你看——”
他手指点在图上的一片空白处,“这块地方,大约五十亩左右,紧挨着空气动力学实验室和流体力学研究室,而且北面就是112师的驻地,非常安全。”
林京山俯身,看向了陈上先手指的地方,只见那片区域标注着“预留科研用地”的字样,位置倒是十分合适。
“地形平整吗?”他问。
“基本平整,虽然有一些小坡,但施工时候可以推平,难度不大。而且这里离主供水管和变电站都不远,水电接入也方便。”
林京山又仔细看了几分钟,抬起头说道:“我看可以。”
“好,那就这么定了。”
陈上先一拍桌子,“我马上安排人做三通一平。对了,施工队伍你想用哪家?省建工,还是部队的工程兵?”
“用部队的工程兵。”
林京山没有丝毫犹豫,“风洞建设技术含量高,要求严格,工程兵的纪律性和执行力更强。而且涉及到一些保密要求,部队的人更可靠。”
“行,这点,咱俩的想法一致。现在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看向林京山,林京山也抬头看向他,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图纸!”
“哈哈哈……”
两人相视一笑,那感觉就像是俞伯牙遇到了钟子期。
“院长您看,”随着笑声落下,林京山从包里掏出了一沓图纸,“我在燕京的时候可没闲着,不光画了护卫舰的设计图,本职工作也一样没落下。”
说着,他如数家珍地把图纸一张张摊在桌上:“这是收缩段的,这是试验段的,这时扩散段……”
“你呀,时间在紧也要注意休息,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嘛。”
陈上先哑然失笑,拿起桌上的图纸,眼睛就是一亮,他虽然不太懂技术,但是多年的军工经验让他一眼就看出来这图纸画的相当有水平。
不仅标注了尺寸、材料、加工精度等基础信息,连焊缝要求和热处理工艺都写的明明白白。
可是图纸画的再好,也要能够实现,不然就成了空中楼阁,于是他问出心里的疑虑:“京山,这些大型构件,咱们自己能加工吗?”
“大部分可以。”
林京山肯定的回答,并解释道,“试验段的特种钢焊接,哈城锅炉厂有类似经验。收缩段的曲面加工,第一重型机械厂能做。
最难的可能是扩散段的大型法兰,因为对加工精度要求很高,所以可能需要从外地加工。”
“只要国内能做就行,其他的你不用操心,我去协调。”陈上先大手一挥直接揽下了这个任务。
接下来,两人又讨论了施工组织、材料供应、人员调配等一系列问题。谈到最后,陈上先忽然问:“京山,你估计,这座风洞要多久能建成?”
多久?
林京山沉吟片刻:“正常情况下可能需要三年的时间,但是如果我们采取一些非常规措施,我可以把时间压缩到一年。”
“一年?”陈上先吃了一惊,“这……可能吗?”
“很难,但不是不可能。”
林京山眼里闪烁着精光,“关键是组织协调。只要各个环节衔接顺畅,不窝工,不返工,一年时间够了。还有……”
他顿了顿,说道:“我们可以把一些非关键部件,比如支架、连接件、管道……等这些技术要求不高,但数量庞大的部件,下放给有条件的工厂去协作,也能节省很多时间。
而且,还能帮助我们锻炼出一批配套企业,以后可以慢慢形成产业链条。”
陈上先闻言眼睛一亮:“好,这个思路好,军民结合,上下一盘棋。”他一拍桌子,“这样,一会儿我就联系东北局,让他们马上组织相关工厂开个协作会。”
从哈军工出来,已经是上午十一点。林京山对邵兵说:“回设计所,通知各研究室,下午两点开会。”
“是。”
车子驶回设计所时,正好赶上中午下班。院子里人来人往,见到林京山,纷纷打招呼。周晓梅端着饭盒从办公楼出来,看见林京山,小跑过来:“主任!您回来了!”
“嗯,回来了。”林京山笑着点头,“你们材料组进展怎么样?”
“正要跟您汇报呢!”
周晓梅兴奋地说,“稀土添加的实验我们做了三批,第二批效果最好,高温强度提高了12%!不过稳定性还需要进一步验证……”
“行,下午会上详细说说。”林京山拍拍她的肩,“先去吃饭吧。”
回到办公室,邵兵已经通知了各研究室。林京山简单吃了食堂送来的午饭,就开始准备下午的会议材料。
下午两点,小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十三个研究室的主任全部到齐,还有几位课题组负责人。林京山走进来时,所有人都站起来。
“坐,都坐。”
林京山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我离开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今天开会,一是听汇报,二是布置下一阶段任务。”
接下来他从气动布局研究室开始,一个个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