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的时候,陈大山推着自行车,陈灵跟在后面,爷俩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晓中,晓华,”陈灵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喊两个孩子的名字,“看妈妈给你们买什么……”
当快走进堂屋的时候,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两个水灵灵的大眼睛紧紧盯着站在堂屋门口的林京山,先是一阵错愕,接着便是掩饰不住的惊喜:“山哥?你啥时候回来的?咋没提前说一声?”
“下午刚到。”
林京山快步上前,先朝着后面的陈大山喊了一声“爹”,随即伸手轻轻一揽,便将妻子拥入了怀中。
陈大山瞧见这场景,鼻子一皱,脚丫子一拐,端着烟袋就非常识趣地走进了厨房。
“哎呀,爹还在呢。”
陈灵靠在丈夫的怀里,身子轻颤,脸颊泛红,却没有躲开。
“爹进厨房了。”林京山在她耳边低声说,“你那个走了吗?”
陈灵一下子明白了丈夫的意思,红着脸从他怀里躲开,心虚地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小声道:“嗯,前两天刚走。”
林京山眼睛一亮,心道,这次回来的时间赶得真好,可以肆无忌惮的开车,不用被束缚。
陈灵看着几个月不见,黑了也瘦了的丈夫,有些心疼,挽着他的胳膊,轻声问道:“这次回来呆几天?”
“两天吧。”林京山拨弄着她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然后得去一趟盛海。”
陈灵点点头,没再多问。她知道丈夫的工作性质,知道他肩上的担子。能回来两天,已经是难得的团聚了。
“吃饭了!”
夜幕降临,晚饭上桌,有红烧鱼、五花肉炖粉条、炒鸡蛋……李素娟拿出了十二分本事,弄了满满一大桌子菜,奢华程度,堪比年夜饭。
“来,山子,多吃点,看你瘦的。”李素娟给林京山夹了一大块五花肉。
“谢谢娘,您不用惦记我,我在那吃得好睡得好,除了忙点,都挺好。”林京山笑道。
“忙点好。”陈大山喝了口酒,感慨道,“国家建设正是用人的时候,你好好干,家里不用操心。”
“谢谢爹,我一定好好干,不给您丢脸。”林京山端起酒盅敬了岳父一杯。
这顿饭,吃的很慢。一家人聊着家常,逗弄着两个拿着小勺子吃的满脸都是小娃娃,其乐融融。
吃完饭,两个孩子因为爸爸回来,兴奋得不肯睡觉,这把林京山给急得的啊,又是哄,又是威胁,可完全不管用。两人就像吃了兴奋剂一样,一会儿拽着爸爸骑大马、一会儿缠着爸爸讲故事……
一直到了十点半,也许是白天玩儿的太疯了,两个小家伙终于消停了下来。陈灵给他们洗漱完,刚抱到炕上,就睡着了。
“这段时间累坏了吧?”
陈灵换了睡衣,躺在丈夫身边,温润的小手抚摸着丈夫略带胡茬的侧脸,满心满眼的都是心疼。
“还好,”林京山抓住妻子的小手,放在嘴边亲了亲,“就是惦记你们。”
“家里都好。”陈灵手臂环住丈夫的腰,“晓中晓华一天一个样,现在跑得可快了,我都追不上。爹娘身体也好,就是娘老念叨你,怕你在外头吃不好。”
林京山心里一暖:“等忙过这个项目,我就歇一歇,在家好好陪陪你们。”
这到不是他随口说说,而是经过慎重考虑的。
等护卫舰下海、超音速战机上天,他的任务也算暂时完成了。
从与陈灵结婚以来,先是研发冷轧硅钢片解决手持式电动工具的核心问题,到搞机床、药品,到现在的航空、船舶,两年多,他的脚步几乎一刻也没停下。
要不是此刻的祖国正处在翻天地覆的变革,需要他通过系统输血,作为一个后世的灵魂,他真的想随便找个工厂躺平拉倒。
不过,那不现实。他还需要熬几年,等卫星上天,等潜艇下水,等航母开进金门海峡。
“你不用惦记家里。”
陈灵往他坏了钻了钻,鼻子贴着他的胸膛瓮声瓮气地说道,“虽然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在做的事。家里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波——”
林京山在妻子额头轻轻吻了一下,再也控制不住体内的躁动,翻身压了上来——真真的是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第二天一早,林京山神清气爽地起来,虽然昨晚吃了败仗,但他并不气馁,打算今晚再战,一雪前耻。
吃过早饭,林京山与前来接他的李金男一起上了一辆等在胡同口的吉普车,径直驶向了西山。
邹玉之的办公室里,茶香袅袅。窗外的海棠开得正好,粉白的花朵簇拥在枝头,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娇艳。
林京山详细汇报了风洞建设进度、设计所各科室的研发进度,以及联合实验室的准备情况。
邹玉之认真地听着,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等林京山说完,他放下笔,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京山,当初选择让你挑这副担子,真是选对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风洞建设、飞机设计、联合实验室,这三件事你都抓了起来,而且都抓得不错。
尤其是一年建成一座风洞的宏伟目标,一开始我的心里也是有些打鼓,不过刚才听了你得汇报,我这心里有底多了。”
林京山谦逊地说:“玉之先生过奖了,我一个人能干多少,都是同志们共同努力的结果。”
“你不用谦虚。”邹玉之摆摆手,“带头人很重要。方向对了,大家才有力气往一处使嘛。”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上次我们判断第七舰队有异动,现在看来是对的。不过,咱们在东面把他们打怕了,所以后来也没敢真的动手。”
林京山点了点头,他也听说了,东面捷报频传。
邹玉之继续说道:“如今形式一片大好,已经进入了和平阶段,战争很快就要结束了。”
“不过——”
说到这,他的神色又严肃起来,“舰还是要造的。这不仅仅是为了应对眼前的威胁,更是百年大计。咱们这么大的国家,这么长的海岸线,没有一只强大的海军,腰杆就挺不直。”
“京山啊,”邹玉之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光有护卫舰是远远不够的,将来我们还要造驱逐舰、造核潜艇、造航空母舰。
当然,这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一步一步来。当前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确保沪东厂那边的护卫舰顺利海试,那是咱们海军现代化的第一步。”
“是,我明白。”林京山郑重地说,忽地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一些。
从西山出来,车子直接把林京山送到了船舶工业局。赵正刚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见他进来,立刻热情地迎上来:“林所长!可把你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