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整个工业化进程都会因此面临前所未有的困境。
“原子弹那边,情况怎么样?”林京山问。
钱师道抬起头,脸色凝重:“钱云阶同志今早给我打过电话,他们把所有的资料都带走了,现在他们手里只剩下一堆草稿纸,所有的数据全部都要从头算起。”
林京山点了点头,果然还是跟原始空一样。
只言片语不留!
在如今这个时代,原子弹就是大国地位的入场券,是国家安全最后的保障。如今他们中途撤出,之前的努力算是全都白费了。
“咱们怎么办?”林京山问邹玉之。
邹玉之看着他,目光深邃:“你觉得呢?”
“自己干!”
林京山回答的斩钉截铁,语气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和一往无前的气势。
在他看来,原时空条件那么艰难,都能在三年时间把“秋小姐”搞出来。
他一个身怀系统的挂逼,怕个鸡儿啊!
邹玉之没有马上接话,而是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雪还在下,纷纷扬扬,落满了院子里的海棠枝头。
“自己干。”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低沉,“谈何容易啊。”
林京山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望着窗外的雪。
“先生,咱们这几年的底子,不是白打的。钢铁、机械、化工、电子,虽然比不上发达国家,但已经有了基础。原子弹再难,也是人造出来的。别人能造出来,咱们为什么不能?”
邹玉之转过头,目光落在林京山侧脸上,眼里闪过一丝探究。
他不止一次好奇过,眼前这个年轻人,为什么每逢大事,总是这样信心满满——搞飞机时是,搞导弹时是,搞卫星时也是。
如今要搞原子弹了,还是这样,眼底不见半点怯意。
“钱云阶同志那边的理论队伍还在。”林京山继续说,“404所这边,材料、控制、推进,该有的都有了。咱们两家合起来,把力量集中在一起,我就不信搞不出来。”
邹玉之沉默着,目光渐渐亮了起来。
钱师道也站起来,走到两人身边:“林院长说得对。我在米国参与过他们的MHD计划,知道原子弹是怎么回事。
虽然理论计算、材料制备、爆轰试验,每一步都难,但并不是不可逾越。
我们现在缺的也仅仅是关键数据和技术路径,但这些东邪,都可以慢慢摸索和试错。”
窗外,雪花仍在无声飘落。
钱师道忽然扯了扯嘴角,故作潇洒地补了一句:“大不了,多花几年时间嘛。”
邹玉之看着他,又看看林京山,忽然一拍窗棂。
“好胆魄!不愧我我华夏男儿,铁骨铮铮,就冲你们俩今天这话,便当浮一大白!”
他大步走回沙发边,拿起那份电报,低头看了一眼。炭火在炉膛里烧得正红,热浪扑面而来。
他没有再犹豫。
手腕一扬,那份照会便落进了炉子里。
“腾”地一声,火苗蹿起老高。纸张在炭火中蜷缩、发黑、卷边,几秒钟的工夫,便化成了一团灰烬。热气裹着灰烬轻轻扬起,又缓缓落回炉底。
邹玉之转过身,目光从钱师道身上移到林京山身上,又从林京山身上移回来。
看着这一老一少,两位俊杰,眼神里,满是赞赏。
“不过这酒先欠着,”他抬手整了整衣领,语气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轻快,“我现在就进城,向上面汇报。”
……
从西山出来,天已经黑了。雪还在下,越下越大,吉普车的雨刷器不停地刮着,才能勉强看清前面的路。
林京山坐在后座,望着窗外模糊的街灯,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并没有刚刚表现的那么轻松。
原子弹可不像以往的导弹和飞机,这玩意的复杂程度堪称世界之最。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呼唤系统。
“系统,查询原子弹相关技术资料。”
眼前浮现出一行行信息——
【原子弹理论设计资料(完整版)——贡献点:20000000】
【铀浓缩离心机技术资料(完整版)——贡献点:800000】
【爆轰试验关键参数(节点数据)——贡献点:150000】
【中子源触发装置设计图纸——贡献点:120000】
……
林京山一条条看过去,心里默默算着账。
随着卫星上天,东风贰号成功,他的贡献点已经暴到了六百多万。虽然距离兑换原子弹完整技术资料的两千万还远远不够。
但是一些关键节点技术,却是完全够用。
而且,原子弹的完整技术包含了从理论到工艺的每一个步骤,太详细了。
就是给他,他也不敢直接用。
凭空拿出一整套原子弹设计图纸,怎么解释?
钱云阶那边搞了几年都没搞出来的东西,他一个搞导弹的,从哪儿变出来?
所以,只能给思路。
而且是给关键节点,那些让人眼前一亮,豁然开朗的提示。
就像当年给周晓梅晶体管资料那样。
他睁开眼睛,在心里默默做了决定。
第二天一早,林京山去了核物理研究所。
这是他和钱师道商量好的——从今天起,两个单位正式联合攻关。404所负责材料和爆轰物理,物理所负责理论计算和中子物理。两家合在一起,力量总比单打独斗强。
钱云阶的办公室里,烟气比邹玉之那里还重。这位五十多岁的老科学家,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眼睛里布满血丝,胡子拉碴的,有些憔悴。
“林院长,钱院长,你们来了。”他站起身,强挤出一个笑容。
钱师道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老钱,挺住。”
钱云阶点点头,没说话,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林京山打量着这间办公室。墙上挂满了公式推导的草稿纸,桌上堆着厚厚的计算手稿,角落里还放着几台手摇计算器。看得出来,这里的人已经连轴转了很久。
“钱所,现在到什么程度了?”
钱云阶叹了口气,走到桌前,拿起一摞手稿:“理论框架基本有了,但关键数据全是空白。他们带走的那些资料,是我们这几年积累的全部心血。现在什么都没了,只能从头算起。”
说着,他又指着墙上的一张图:“这是裂变材料的临界质量计算,我们算了几十遍,每次结果都不一样。没有准确的数据,下一步什么都干不了。”
林京山看着那张图,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记得系统里有一项,叫“临界质量计算关键参数”,只要十五万贡献点。
“钱所长,我有个想法。”
“你说。”钱云阶看着林京山,眼神充满了希冀。
“临界质量的计算,本质上是个中子输运问题。我听说国外的研究,在简化模型上做过一些近似处理,也许能给咱们一些启发。”
说着,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开始写。
写的是系统里兑换出来的那些关键参数,但他没有直接给出数据,而是给了几个在推导过程中的假设、数学变换和近似条件。
“嘶——”
钱云阶看着那些公式,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这个思路……这个思路我们怎么没想到?”
林京山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我只是提个思路,能不能成,还得靠你们算。”
钱云阶看着他,目光里有些复杂。
虽然他知道林京山这个年轻人了不起,从机械领域起家,近些年更是在航空航天领域频频创造奇迹。
但,他毕竟是个搞导弹的。
没想到竟然能随手写出他们搞核物理的变量公式。
最关键的,好像还都对!
这就离了大谱了!
不过,这个时候,他也没心思追问,“好,我这就让人开始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