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远九带着团队，在实验室里连续奋战了四天，终于完成了最后的环境模拟试验。
东风叁号的第二枚、第三枚导弹也相继总装完成，通过了全部地面测试。
随身听的出口业务也走上了正轨。
虽然在利润分配上面，404所只保留了1%，但林京山对这个结果已经相当满意了。
他没有在这些事情上浪费太多精力，全部交给邵兵去处理，自己则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六月底的两弹结合试验上。
六月中旬，林京山再次登上西行的专列。
这一次，随行的除了杨南笙和发射团队，还有钱师道和他的核弹头装配小组。
弹头被装在特制的恒温运输箱里，由荷枪实弹的警卫全程护送。
火车在戈壁滩上行驶了三天三夜。林京山大部分时间都在看文件，偶尔和钱师道聊几句，更多的时候是一个人望着窗外的荒漠发呆。
第四天，终于到了发射场。
装配工作也随即展开。
这是404所第一次进行实弹结合试验，所有人都格外谨慎。
导弹在总装厂房里组装起来，和上一次的流程一模一样，不同的是这次弹头舱里装的不是配重，而是真正的核弹头。
钱师道亲自带着装配小组，把弹头从运输箱里取出来，小心翼翼地安装到弹头舱里。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捧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每一个步骤都反复确认了三四遍。
林京山站在一旁，看着那颗圆滚滚的弹头被装进导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颗弹头，凝聚了多少人的心血？
211厂的工人、技术人员、科学家，还有那些隐姓埋名在戈壁滩上奋斗了无数个日夜的人。
他们中的很多人，甚至不知道自己造的是什么东西，只知道是在为国家安全做贡献。
“京山，装好了。”钱师道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林京山点点头，看了看手表——下午四点，距离预定的发射时间还有十八个小时。
“全体休息。明天凌晨四点，进入发射程序。”
发射前夜，林京山没有睡。
他一个人走出营房，站在戈壁滩上，仰头望着满天的繁星。
“睡不着？”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钱师道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根烟。
林京山接过去，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戈壁滩的夜风很冷，烟被风吹得歪歪扭扭，很快就散了。
“你呢？”
“我也睡不着。”钱师道点上自己的烟，“我这辈子，从来没这么紧张过。”
林京山笑了笑：“我也是。”
两人并肩站着，谁也没有再说话。戈壁滩的夜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过了很久，林京山忽然开口：“老钱，你说咱们这辈子，图个什么？”
钱师道愣了一下，想了想，说：“图个心安。”
“心安？”
“对。”
钱师道弹了弹烟灰，“我刚参加工作那会儿，什么都不懂，就知道跟着师傅干活。后来学了点东西，回来就开始搞原子弹。
那会儿我就在想，咱们什么时候能造出自己的原子弹，让洋人不敢欺负咱们。”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现在，这一天终于要来了。”
林京山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吸着烟。
凌晨四点，发射场灯火通明。
所有人员进入预定位置，最后一次发射前检查开始。
杨南笙坐在指挥台前，面前的仪表盘上，各种指示灯闪烁不停。他的声音很稳，但握着笔的手微微发抖。
“一级发动机燃料泵密封性检测，正常。”
“二级发动机氧化剂泵密封性检测，正常。”
“制导系统陀螺仪自检，正常。”
“弹上电源电压，稳定。”
“核弹头状态，正常。”
每一声报告都像是一颗定心丸，但所有人的心还是悬着。
林京山站在指挥所的观察窗前，手里拿着望远镜，望着远处竖立在发射架上的导弹。他的脸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站在他身后的邵兵注意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院长，一切准备就绪。”杨南笙回过头。
林京山深吸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点火。”
“点火倒计时。”杨南笙的声音在指挥所里回荡。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点火！”
杨南笙按下点火按钮。
远处的发射架上，一股橘红色的火焰从导弹底部喷涌而出，浓烟滚滚，大地颤抖。导弹在巨大的推力下，缓缓离开发射架，向天空升去。
和上次一样，导弹越飞越高，越飞越快。
但这一次，每个人都知道，弹头舱里装的是真家伙。
“起飞正常！”
“姿态正常！”
“速度正常！”
“一级分离正常！”
“二级点火正常！”
一声声报告从各个观测站传来，每一声都让人心跳加速。
“弹头分离倒计时。”杨南笙的声音有些发紧。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分离！”
弹头与弹体分离，沿着预定弹道，向远方飞去。
指挥所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十分钟后，远方的观测站传来消息：“弹头落点，太平洋公海。爆炸当量，预估三万吨级。蘑菇云已观测到，确认核爆炸成功！”
指挥所里先是一阵死寂，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成功了！”
“核弹头爆炸了！”
“两弹结合成功了！”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抱着同事跳了起来。
林京山站在窗前，望着导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他的眼眶有些湿润，但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中国的第一枚核导弹……爆炸了。
从此，再也没有人敢把中国当成软柿子捏了。
……
消息传回BJ，已经是深夜了。
邹玉之被秘书从睡梦中叫醒，接过电报，看了三遍，然后放下电报，戴上眼镜，又看了一遍。
“快，备车，我要汇报。”
第二天的《夏民日报》头版头条，刊登了两弹结合试验成功的消息，并配发了社论。
标题是：“我国核导弹试验成功，国防现代化建设迈出重大一步。”
消息传遍全国，举国欢腾。大街小巷，人们敲锣打鼓，放鞭炮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