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高天之上,罡风凛冽,云海在下方翻腾。
陆昭盘膝坐于青溟背脊,心神沉静,正于定境中细细揣摩着《灵犀避厄诀》第四重的诸多关窍。
自从离开守真仙城,他便不断推演这门天机秘术。
功法运转间,他对周遭天地的感知变得愈发敏锐。
然而,就在这物我两忘之际,一丝悸动,毫无征兆地,自他心神最深处悄然泛起!
《灵犀避厄诀》被触动了!
陆昭闭合的双目骤然睁开,眸中刹那间再无半分沉浸于参悟的迷茫。
“有什么人……盯上我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呼啸的罡风中几不可闻,却带着一种洞悉危机降临的笃定。
这不是错觉。
《灵犀避厄诀》修炼至今,尤其是此术修炼至足够高的层次后,其预警从未出错。
方才那一丝悸动,清晰无误地指向“危险”,而且这危险正在迫近!
他立刻收敛全部心神,仔细体悟着《灵犀避厄诀》反馈而来的信息。
“东面……危险感的源头在东面。”
陆昭目光如电,瞬间投向身后那已然看不见轮廓的守真仙城方向。
“强度……比上次遭遇的‘幽河’要略强一些,但也强得有限。”
他在心中快速对比评估。
“幽河”诡异莫测,但是实力却只在元婴中期门槛上下,此次的威胁感更强,意味着来者修为很可能稳固在元婴中期,甚至可能是此境界中的好手。
“守真仙城的方向……是守真宗的人?”
这个念头首先浮现在陆昭脑海。
但仅仅一瞬之后,他便自行否定了。
“不对。我在守真仙城期间,深居简出,参加拍卖会也是按规矩行事,并未与守真宗发生任何冲突,也未显露能令其动心的重宝。”
“守真宗没有理由,更没有动机对我这个过路的元婴修士出手。”
“况且,守真宗能屹立寰州中心数万年,声名显赫,极为爱惜羽毛。”
“从未听说过有参加其举办的拍卖会后,元婴修士被打劫的传闻流出,就连金丹修士因此遭劫的事都极少发生。”
“这等自毁根基、败坏数万年清誉的蠢事,守真宗绝不会做。”
排除了守真宗,另一个常见的可能性随之浮现。
“难道是……见财起意?”
陆昭回想自己在拍卖会上的出手。
拍下鲛人纱、碧水玄灵果、龟甲,尤其是最后以八枚极品灵石的天价夺得瀚海鲛人泪,确实算得上“豪掷千金”,身家丰厚。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这个理由仍不够充分。
“我展现的财力固然不错,但放在守真拍卖会那种层次的场合,并非独一份。”
“拍下四阶中品防御法宝黑水玄蛇甲的那位,付出了十枚极品灵石;拍下四阶下品龟傀的神秘修士,更是拿出了十二枚极品灵石。”
“他们的手笔比我更大,若论惹眼,他们更甚。”
“况且,元婴修士修行不易,个个都是历经千劫的老怪,除非有天大的利益,或者有十足把握能拿下目标且不留后患,否则绝不会轻易与同阶修士结下死仇。”
“为了那瓶瀚海鲛人泪?不太可能“正常”元婴修士,不至于为此物追杀数万里,行此不死不休之举。”
陆昭心思电转,将各种可能性一一推演、排除。
然而,信息不足,任凭他如何推测,也难以准确锁定幕后之人及其真实目的。
“罢了。”
片刻之后,陆昭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将纷乱的猜测尽数压下。
“既然想不通,那便不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况且,按照《灵犀避厄诀》反馈的危险程度判断……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真不一定呢。”
一念及此,陆昭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心念微动,与座下青溟沟通。
“昂……”
青溟发出一声低吟,表示明白。
下一瞬,陆昭挥手将青溟长达二百丈的庞大身躯收入千华镜内。
他自身则依旧维持着与之前青溟飞行时相近的速度,化作一道并不起眼的遁光,继续向着西方天际飞遁。
与此同时,他心念沉静,神魂法域如同无形的潮水,向着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弥漫开去!
二百零五里!
这是他如今神识也是神魂法域能覆盖的极限。
在这个范围内,每一缕空气的流动,每一片云气的聚散,甚至地下深处虫蚁的微末活动,只要他愿意,都能被那细密如网的神识丝线敏锐捕捉。
此刻,这庞大的神识法域,便是他布下的天罗地网。
任何踏入此范围内的生灵,都绝无可能瞒过他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