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墨渊和其身上残魂“杨老”交谈之时,陆昭已驾驭遁光,回到了千寰仙城,他悄无声息地穿过护城大阵,回到了听涛小筑。
回到洞府后,他步入静室,盘膝坐下,手腕一翻,那枚铁灰色的“墨”字令牌再次出现在掌心。”
“他仔细端详,以神识反复探查,确认其上并无追踪印记,只是一件制作精良的身份信物。
“天元丹宗……”陆昭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将其牢牢刻印在心底。
墨渊最后提及此名时那笃定的神色,给出三百年宽限的举动,都表明这个宗门背后必然隐藏着极大的秘密,且这秘密足以成为说服他参与那场三百多年后探索的关键筹码。
若在平时,陆昭或许会立刻着手调查。
但眼下,他即将前往渊虚之地,此行吉凶未卜,需集中全部精力应对。
且墨渊给出了长达三百年的考虑时间,足够他从长计议。
“也罢,此事暂且压下。待我从渊虚之地平安归来,再寻机会向卢凌宇打听,或者通过卢家的‘百闻楼’渠道,查查这‘天元丹宗’的根底。”
“眼下,突破《灵犀避厄诀》第四重,为渊虚之行增添一分保障,才是当务之急。”
陆昭心中定计,不再为“天元丹宗”之事分神。
他收起令牌,缓缓闭上双目,心神彻底沉静下来,开始继续参悟那玄奥艰深的《灵犀避厄诀》第四重心法。
时光在寂静的修炼中悄然流淌。
听涛小筑内,松涛湖声依旧,静室石门常年紧闭。
陆昭摒弃一切杂念,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对天机灵觉的感悟与提升之中。
他依循口诀,引导神魂之力与法力沿着特定的玄奥路径运转,尝试沟通那冥冥中存在的、关乎吉凶祸福的细微脉络。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陆昭能感觉到自己的灵觉在缓慢而坚定地变得更为敏锐,对自身气机与周围环境交融时产生的微妙变化,感知都越发清晰。
然而,那层阻隔在第三重圆满与第四重入门之间的无形屏障,却始终坚韧地存在着。
它并非坚不可摧的墙壁,而更像一层极具韧性、随力而变的薄膜。
陆昭的神识与感悟如同水流,能使其微微变形,窥见屏障后更广阔天地的模糊轮廓,却始终难以真正“刺破”,完成那关键的蜕变。
他知道,这是契机的问题。
《灵犀避厄诀》乃天机秘术,修炼越到高深,越讲究“悟”与“缘”。
有时枯坐百年未必能进一寸,有时却可能因一件小事、一个顿悟而豁然开朗。
他如今的积累已然足够雄厚,缺的或许就是那一点灵光乍现的契机,或是某种特殊环境、事件的触动。
春去秋来,当听涛小筑庭院中那几株“闻道松”的松针再次由深翠转为暗绿,预示着一年时光匆匆而过时,静室之内,一直盘坐的陆昭,缓缓睁开了双眼。
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湛蓝神光流转,旋即隐没,归于深邃的平静。
他轻轻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那气息在静室中带起细微的涟漪,旋即消散。
“还是差了最后一步……”陆昭低声自语,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苦笑。
一年的苦修与参悟,终究未能让他踏出那临门一脚,将《灵犀避厄诀》推至第四重境界。
那层屏障依然存在,只是似乎比一年前“薄”了那么一丝,感知也略微“清晰”了那么一点,但本质未变。
说不遗憾是假的。
但陆昭的道心早已磨练得坚如磐石,深知修行之事,尤其是涉及天机、神魂的秘术,强求不得。
并非所有事情都能尽如人意,有收获固然可喜,暂时受挫亦无需气馁。
这一年修炼,虽未突破,却也让他对第四重的理解更为透彻,灵觉的敏锐程度亦有切实提升,这本身便是收获。
有了这份更进一步的积淀,或许在渊虚之地那等特殊环境中,反而能获得突破的契机。
“罢了,时机未至,强求无益。如今状态已然调整至巅峰,是时候出发了。”
陆昭不再纠结于此,心念通达。
他长身而起,身上那袭蓝袍自然垂落。
他先是仔细检查了一遍自身状态:元婴初期巅峰的法力在丹田中如海潮般澎湃涌动,圆融饱满,神识更是强横,堪比大修士,诸般法宝皆在丹田、识海内被温养,傀儡则在沧溟蓝海珠内各安其位。
确认准备无误后,陆昭开始整理这处居住了近三十载的洞府。
其实并无太多需要收拾之物,大部分个人用品与修炼物资早已收入沧溟蓝海珠。
他只是将静室内常用的蒲团、案几等物收起,又挥手撤去了几处自己布设的禁制。
做完这些,陆昭走到前厅,将控制“听涛小筑”洞府阵法的令牌轻轻置于石桌之上。
这枚令牌代表着过去三十年的潜修岁月,也代表着一段相对平静的沉淀时光。
而接下来,将是新的征程,新的挑战。
他没有丝毫留恋,最后看了一眼这清幽雅致的庭院,便转身走了出去。
门外,千寰仙城的阳光正好,街道上依旧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喧嚣而充满生机,与洞府内的静谧恍如两个世界。
陆昭辨明方向,向着卢家驻地的所在,不疾不徐地走去。
不过片刻功夫,卢府那气势恢宏的大门已然在望。
门口守卫的傀儡与修士显然早已得到吩咐,见到陆昭到来,一名金丹修士立刻快步上前,躬身行礼:“灵傀前辈,您来了。”
“二叔祖与墨渊前辈已在议事堂等候,请随晚辈来。”
陆昭微微颔首,在那金丹修士的引路下,再次步入了卢府深处。
穿过熟悉的回廊庭院,很快,那座古朴厚重的“议事堂”大殿出现在眼前。
殿门敞开,陆昭迈步而入。
殿内,卢镇海与墨渊果然已然在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