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不大，藏在首尔江南区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
周子瑜选这个地方的时候犹豫了很久，她在网上翻了好几页，对比价格、评价、距离，最后才定下这家——一家主打家庭式料理的小店，招牌是参鸡汤和海鲜葱饼，人均消费比她半个月的练习生补贴少一点。
她没告诉李景为什么选这里。
但她自己知道，从拿到第一笔练习生补贴开始，她就再也没用过家里的钱。
那笔钱不多，每个月够她在首尔的生活——吃点东西、逛街、偶尔买点必需品和衣服啥的。
爸妈还是会往她卡里转钱，但她都存着，一分没动。
请客当然不能用爸妈的钱。
这是她自己的心意，只是……
她站在餐厅门口，抬头看着那块小小的招牌，忽然有点心虚。
餐厅确实不大。
门口只够两个人并排通过，推开门进去，里面也就六七张桌子，墙上挂着几幅手绘的风景画，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桌布是浅格子的，每张桌上都放着一小瓶干花。
风格倒是挺温馨的。
但周子瑜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
不是她挑剔——LY的食堂比这里好吃多了，而且免费。
可是请客哪有请人吃公司食堂的？那不还是李景付钱嘛。
她在门口站了两秒，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李景和凑崎纱夏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凑崎纱夏正低头看菜单，偶尔抬头问李景一句什么，李景就凑过去看一眼，然后摇摇头。
周子瑜走过去，在他们对面坐下。
“点好了吗？”
“等你呢。”凑崎纱夏把菜单推过来，“请客的人还没点，我们哪敢先点。”
她笑着说，眼睛弯弯的。
周子瑜接过菜单，低头看起来。
她点了一份参鸡汤，这是这家的招牌，也是最不会出错的选项。凑崎纱夏点了海鲜葱饼和辣炒年糕，李景说随便，最后加了一份泡菜汤。
菜上得很快。
参鸡汤端上来的时候还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面而来。周子瑜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送进嘴里。
味道还可以。
但确实比不上公司的食堂。
她偷偷看了一眼李景。他正低头喝泡菜汤，表情很平常，看不出是觉得好吃还是不好吃。
“怎么样？”她忍不住问。
李景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挺好的。”他说。
周子瑜的嘴角弯了弯。
吃到一半的时候，窗外开始飘雨。
一开始只是几滴，打在玻璃上，留下小小的水痕。然后雨丝变得密起来，细细的，绵绵的，像一层薄薄的纱帘挂在窗外。
周子瑜往外看了一眼。
天空灰蒙蒙的，雨丝斜斜地飘落，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水洼。街上的行人加快了脚步，有人举起包挡在头上，有人躲进屋檐下。
她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吃饭。
吃完饭，李景站起来，说去结账。
周子瑜也跟着站起来：“我来！”
“已经结过了。”李景朝她晃了晃手机，“走吧。”
周子瑜愣住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李景已经往门口走去的背影，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准备好的钱还在口袋里，一分没动。
“会长nim……”她追上去，声音里带着一点委屈，“说好了我请的。”
李景回过头，看着她。
她就站在那里，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眼睛里有一点不甘心，还有一点“你怎么这样”的小情绪。
他笑了一下。
然后他走回来，站在她面前，抬起手——
放在她头顶，轻轻地揉了揉。
“以后你出道赚钱了，”他说，“天天请我吃都可以啊。”
他的手心很暖，透过发丝传到头皮上，温温热热的。
“现在还是留着点吧。”他继续说，声音比平时低一点，像是在跟她说悄悄话，“别回头你爸妈问你练习生补贴呢，你跟他们说请男的吃饭了。”
周子瑜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本来就是阿爸让我这么做的……”她小声嘀咕，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哼哼。
但李景听见了。
他笑着收回手，转身推开门。
门外，雨还在下。
细细的雨丝从灰蒙蒙的天空飘落，落在门外的台阶上，落在街边的树叶上，落在那些匆匆而过的行人肩上。
凑崎纱夏已经站在雨里了。
她没打伞，就那么站在台阶下面，仰着脸，让雨丝落在脸上。